那跛腳男人瞧見頭戴斗笠，渾身溼透之人，“喲。”了一聲，趕緊走近：“姚老弟的馬呢？”
楚懷翊看了眼他臂彎下襁褓，內心被觸動，連語氣也溫和不少：“下人來牽走了，明日送來。”
那婦人一手在扯蓑衣，口中催促：“客人快回去吧，珍珠在家中燒了水等客人，恐怕在生火做飯了。”
楚懷翊聞言不禁抬眼看出去，隨後嘴角揚了抹笑：“你們去忙。”
說罷，側了下身，長腿闊步回小院。
一路回到小院，因落雨，天已擦黑，房中漆黑一片，無人無聲。
楚懷翊往灶房走，輕喚了聲：“珍珠。”
千瀾在院門嘎吱響時就握著匕首往窗縫看，自是知道是何人，這幾日被他惹得一腔怒火，不想搭理他，就算他喚，她也裝聽不見。
再說，她也不叫珍珠，沒必要應他。
楚懷翊在灶房揭開鍋蓋，伸手探了下水溫，瞭然於心。
她那樣尊貴的主，怎可能生火做飯。
這水分明是那婦人提前燒好的，料想是這幾日看著千瀾都在冷著臉，故意撮合罷了。
他咧下嘴角，用昨夜千瀾用過的木盆打水，到了屋簷下又喚：“珍珠，點燈。”
千瀾已坐在榻沿邊，小口吃著乾糧，一無所動。
楚懷翊端著水，抬腳踢開門，昏暗中看見她側了一下身避開。
進了屋，他在房中留下的洞口找出火摺子點了油燈。
房中還是幽暗，將她冷淡臉色映照。
知道她有氣，他也不多言，合了門動手解衣，鬆發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聽到稀稀疏疏動靜，千瀾低聲問了句。
楚懷翊偏頭看了眼，似笑非笑：“洗髮擦身。”
千瀾咀嚼動作一頓，一扭頭，赫然看見一片脊背。
油燈微弱的光將他寬闊肩背上大大小小傷痕映照，她心底莫名一緊。
想起了在護國寺山腳時穆文卿說的那些話，他的確不易。
“唰”一聲，她循聲而看，見他扔了上衣，正動手解中褲繫帶。
千瀾忙將未吃完乾糧包好，急忙起身往外走，低低罵了句：“登徒子。”
楚懷翊目送她背影，直至房門砰一聲合上，他覺得好笑：“輕點摔，這門不結實，跟床一樣，摔壞了你自己賠。”
千瀾剛在正屋坐下，聽到這句想起昨夜情形，她踹了他一腳，卻被他抓住腳踝，就單手，將她桎梏得動不得。
她掙，那床又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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