悶雷響了一整日，終於在夜幕時分落了豆大雨點。
紮營點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，四處都是赫赫甲兵。
遠處兵馬集結，口號震盪：“捉拿逆賊皇三子。”
千瀾跨馬在後，視線當中，男人抽刀策馬繞軍一週，玄甲盔帽，渾身肅沉。
相識這些年以來，頭一次見他如此裝束，英姿勃發，當真是一方梟雄，不是當初那個清瘦少年郎了。
忽地，身後響起了緩緩蹄聲，直至她身旁勒停。
千瀾偏頭，看了眼穆文卿，有些訝異：“穆姑娘怎在此？”
按理，她應該是跟在他身旁廝殺才對。
穆文卿一臉釋然，目光也看她：“我軍銜被罰沒了，近不了總管身邊。”
千瀾一愣，當即收回目光去看前方，與那男人一起的並不是龐淮與周潭，而是幾個生臉孔。
察覺到她視線，穆文卿說：“那是河西下轄州所幾位都督。”
難怪，難怪她趕來與河西兵馬匯合時雖然是龐淮等人接應，議事時他們卻站位靠後。
“是因為我？”千瀾忽而問。
穆文卿連忙擺手，暗暗打量下她神色：“不是，是卑職等擅自揣摩總管意思，該罰的。”
聞言，千瀾已知道事情原委，還不是因為過往那些事罷了。
出乎意料，那男人的確御下盛嚴不假。
想了想，她追問：“你們河西怎麼掙軍功？”
穆文卿疑惑看她，不知道她為何要如此問：“對外是斬殺敵將頭顱，對內，總管說盡量勸降，只要對總管有利，就算立功。”
這不是西突厥南下掠奪兵馬，而是中原內部鬥爭，少傷一個兵，就有利於國中一分。
千瀾捏韁的手輕捻，又回頭看了眼身後靜默的兩隊人馬。
暗忖一瞬，她語氣定定說：“我會助力你將軍功掙回來，但你要聽我的。”
穆文卿心頭一震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千瀾知道她訝異什麼，無非是覺得自己幫助她，是將楚懷翊推到她身旁。
久久不聞她話音，又一副瞭然於心神色，穆文卿苦澀說：“他眼裡只有你，容不下旁人。”
自從昨夜總管進了紮營點，眼神就從未離開過這位，就跟定在這位身上一樣。
就連常年冷俊神色，在這位面前一掃而盡，溫和全顯。
他那點溫柔，給的是這位。
且是唯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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