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今日六月二十八,是她生辰。
十八生辰。
也是到此時,千瀾才回味過來,為何他夜襲當日會說給他十五日時間。
竟是如此。
在房中梳洗罷,嬤嬤又送來碗長壽麵:“郡主,生辰喜樂。”
千瀾點下頭,一言不發,端碗小口小口吃著。
不過兩口,她放了碗,長長撥出一口氣,雙眼痠脹得厲害。
她看著麵碗,記憶被帶回十二歲那年,那是他頭一次帶她出宮,來的就是這裡,也是她生辰....
嬤嬤想出聲提醒她,面要涼了,卻見她淚珠不斷,一滴一滴落入麵碗中。
忽地,外頭有陣急切勒馬聲,緊隨而來就是兵甲碰撞之聲接近。
“大哥呢?”
是楚懷倬,與河西幾個都督圍堵了鄭家主帥後,聽到軍報,急急而來。
龐淮與周潭在廊中抱拳,滿身的血跡還沒來得及清理:“二殿下,軍醫與苗疆大夫還在救,請您迴避。”
楚懷倬不禁止步門前:“此言何意?什麼叫還在救?”
周潭道:“總管單槍匹馬攔截逆黨,身上的傷過多,所以....”
楚懷倬胸膛起起伏伏,卸了刀,不顧阻攔直接進了裡屋。
千瀾仰頭,抬手抹去臉上的淚,手撐在圓桌上起身,緩緩走到門前,看向主屋,那裡點了燈,映出人影幢幢。
唯獨沒有那道頎長身影。
站了片刻,她緩緩走出房門,踏過迴廊,直進主屋。
到了裡間,又坐去屏風外那把圈椅中。
李忠文從地上坐起了身,形同麻木,又將木瞎子放在小案上,一言不發。
千瀾伸手,顫顫巍巍按去匣子上,穩著聲說:“與二殿下回京去,幫他再出最後一把力。”
屏風內的楚懷倬聞聲出來,一臉慘白,看向她。
千瀾眼動了下,偏頭看過去,語氣定定:“別告訴娘娘,她在後宮還有許多事要忙。”
楚懷倬自然知道她意思,未說一語,帶著雙腿發軟站不起身的李忠文出了主屋。
人走了,四下昏暗,屏風內還有人影走動。
一個兵衛走了出來,在她面前垂首:“眼下還在救,請郡主稍候。”
“好,救。”千瀾看了眼裡面,心一點一點往下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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