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中被七月底的熱風席捲，喘息聲被車轍聲與蹄聲掩去。
不知過去多久，楚懷翊退開時，兩人眼前銀絲牽扯，欲斷不斷。
忽而，有道蹄聲行來，緊跟著車外響起了秋霜與冬雪的見禮聲。
千瀾心頭跳得更急，偏過頭，小口小口在換氣。
楚懷翊瞄了她一眼，鬆了手去給她整理衣裙，暗暗呼一口氣，他也在喘，險些剋制不住。
下一刻，楚懷倬的聲自外響起：“大哥，北城門來報，鮮卑使者到了，在城外了。”
楚懷翊嗯一聲，嗓音異常沙啞，手拿茶壺猛灌了口，才說：“我親自去見。”
“那我先去跟母親說，大哥與大嫂晚些到。”
楚懷翊嘴角勾了下，原本想叫他滾的，最後只說：“去吧。”
聽到車內愉悅的聲，楚懷倬笑得一臉賊，就知道這個稱呼取悅了某些後知後覺的人。
他剛扯馬掉頭，車中有道的聲冷冷傳來：“等等。”
楚懷倬心猛地一跳，完了，這次真惹急了。
千瀾語氣緩緩，聽不出什麼意味：“阿禾在哪？我想與她說幾句話。”
出乎意料，竟如此平靜，難不成兩個人好了？
沒等車外回話聲，楚懷翊目光掃了眼她冷淡臉色，驀然心慌，一手將她牢牢攬著，朝車外說：“快滾。”
蹄聲走遠，楚懷翊依舊低頭看她。
她目光悠揚，又說想跟阿禾說幾句話，他就隱約猜測，是她想離開。
這樣的事，她楊千瀾的確能做得出來。
千瀾一言不發，垂眸看向腰上緊攬臂膀，似怕她消失般，猶如從關外回來被他抱在馬背上那日。
不知過去多久，外面晨光大亮，他低聲幽幽說：“在河西那三年，夜深時常常會想你，只是當時你還小，未及笄，我自認不會禽獸到去肖想一個未及笄的姑娘，才忽略了自己的心。”
楚懷翊喉頭滑動一下，又道：“回京後，看到你長成，又想起你小時候總叫我哥哥，也正是因此，常常不敢正視你，你一舉一動都在牽著我，我不能將心底那些邪念釋放，只能一壓在壓。”
想起當初剛回京情形，他話音幾乎無力：“我以為是母親逼迫你...”
千瀾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，語氣生冷：“我給過你明確答案了，沒人能逼迫我。”
一頓過後，心頭那根芒刺再顯，她聲驀地拔高：“現在是你在逼迫我。”
“是。”楚懷翊看著她側臉，沒否認：“除了將你強留在身邊，再無旁的法子，也請阿瀾諒了我行事輕浮。”
千瀾看著他黑沉沉的眼，忽而笑了聲，強扭的瓜迴旋鏢來了。
她的報應。
想起過往心中翻湧，她己忍耐到極限，一抬手，掀翻了茶案：“我就是去為尼，也不會再踏進你東宮半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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