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天色泛青。
千瀾睜開眼，慢慢轉過身去，身側沒有旁人。
昨夜睡得迷迷糊糊，他滿身冰涼貼近，她避開他往裡縮。
她已不記得他何時回來，又何時走的，只記得他在這裡對她使壞了。
再想起，心口還是跳快，直至房門被叩響，冬雪在外請示：“少主，可醒了？”
千瀾頓時收收心，不想了，坐起身，抬手撫下懷間：“進來吧。”
冬雪帶著婢女進來，點了燈，悄然瞥了眼少主神色。
瞧見她打量眼神，千瀾撫下鬢髮，語氣如常：“怎麼了？”
她怕冬雪瞧出什麼來，又稟給阿兄，那她就完蛋了。
不單是她，那男人定也要完蛋。
冬雪在旁翻箱籠找胡服，邊稟：“就是昨夜殿下似不太好，前院侍從來報，說殿下大半夜還在用冷水浴，擔心出什麼事，讓前來稟報少主。”
千瀾滌齒時微頓，又想起昨夜，輕哼了聲，他活該。
漱口罷，她語氣不鹹不淡：“別管他，出什麼事用不著北境擔。”
楚懷翊就在前廳，早膳已送來，他還未動筷，在燈下看京都送來的快報。
秋闈已過，沒了帝王與鄭氏一族橫在中間插一腳，今歲各地人才平衡了。
看完，他放下折本，扭頭往後看了眼，嘴角微提。
他後半夜沒怎麼睡，沐浴結束到她房中，看著她睡顏，躺下去，又驚動她，最後乾脆早起，準備好啟程檀州，就在這裡等她一道用膳。
拿著折本走到門前，他掃一眼送折本來的兵衛：“兗州有個叫黃唯的，文章不錯，虞定書也不錯，讓太傅多考問考問。”
兵衛不知道為何著重說這二人，分明折本上名單大多都很有實力。
接來摺子，兵衛應是，上馬又啟程。
千瀾正從主院出來，聽到熟悉的名字撇了下嘴。
若料不錯，他就是故意的，故意等她出來，剛好聽到他安排事。
聽到腳步聲，楚懷翊偏頭，迴廊上女人身影灼灼，在這樣陰沉的天裡尤為奪目。
一襲厚錦胡服，青絲辮了麻花辮，未點珠翠，雙眸靈動狡黠。
千瀾也在看他，腳步在動，眼神也在動。
男人依舊胡服凜凜，身高腿長，護臂護腰收束，墨髮高冠。
她視線一一掃過，在他緊窄的腰下瞄了眼，又覺得不該看，眼神飄了飄。
瞧見她那眼神，楚懷翊垂眸看了眼自己著裝，沒問題：“嫌棄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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