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廝殺聲熱烈，四處起伏嘶吼聲，刀戈聲。
雪夜裡燃起了火把，戰鼓聲急擂，傳遞訊息。
接連來了戰報，千瀾跨馬立於雪夜裡，遙看中原楚氏大纛快速奔襲。
那面旗幟所到之處，敵兵頃倒一片，耶律延兵馬又往後急退而去。
直至視線中只有火光點點，再看不見那面大纛，千瀾一扯韁，肅沉下令：“傳令薊州鎮將，該動了。”
斥候抱拳領命，疾馳往東北向疾行。
再不動，若是遇見最東面那個神秘部落南下保人，她可沒把握能搶到。
千瀾立馬良久，直至西面有急蹄而來，她才動了下。
斥候近前即報：“少主，郎君已帶領大營兵馬前推，最遲後日能到棲霞城外。”
千瀾已提韁，又等了一瞬，再無戰報送來了，她韁繩一振，繞戰場西側往北快速前行。
左右依舊是穆文卿與冬雪，帶領著一隊精銳默言跟隨....
時日推移，圍擋之外，兵馬沒有停歇，不斷調動奔走，幾乎整整布排了一日一夜。
天色泛青時，豎起的帳中，李素玉醒來，身上搭了件行軍厚毯。
想起後半夜緊箍著自己睡在身側的人，她翻了身，看見燈下挺拔身影。
天還沒亮透，外面火把映照。
薛麒背對著她，手裡拿著斥候送來妹妹所給路徑、訊息、還有先前路徑圖，在手裡展開，身上又穿上了重甲。
李素玉起身，披上大氅，腳步輕輕走去，自後雙手環上他穿甲的腰：“又要出發了？”
薛麒早就察覺到她動靜，只是在想那妹婿與薊州兵馬追趕羊群會何時來匯合，這批羊，要一網打盡才好。
手中圖紙一合，他手伸去覆在她手背上摩挲，腳步一轉，扣著她腰按向自己：“嗯，你隨軍醫在後，進小鎮後先安頓族人，嗯？”
見了那些零散族人，有些才而立年紀，卻白髮蒼蒼，身形枯槁。
當中有人訴說著鮮卑折磨人的法子，他差點沒聽下去。
知道留在這裡的族人身上沒有地形走勢、礦脈記要，就逼迫族人一代一代為奴，去伐木，去修葺圍擋，利用鞭子抽打，當族人猶如牛與馬。
常年在這樣壓榨的環境，族人能堅持那麼久，一代一代延續新生命，就是為了等這一日。
已經夠久，不能再讓他們繼續等。
李素玉不知道他在看千瀾給的圖紙看了多久，右耳貼著他重甲，聽著他心跳聲：“外面都安排好了？”
薛麒攬抱著她往帳簾前走，一手挑開，示意她看：“都在待命了。”
李素玉朝外看，火把的光與熹微的天光交錯，圍擋外兵甲赫然森嚴，已經排布完畢。
從開戰到如今，他只是昨夜短暫宿在她這裡僅僅兩個多時辰，其餘幾乎是在不停排兵佈陣，有時候跨馬而立，看向東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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