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雪抱拳,立刻帶兵前去。
就連附近幾個鎮將也衝了過去,扔了刀,徒手去刨厚厚的積雪。
漫長寂靜,只有那群鎮將與鐵騎長動作不斷,隨後起身朝她搖搖頭。
沒尋到。
驀地,自南向傳來動靜,千瀾頓時偏頭看去。
那是龐淮與周潭,正拖拽著劉桂軍走了出來,身後是一隊兵馬從高峰南側雪堆裡陸續爬出來,有兵馬當即去幫忙。
她打馬過去,視線從他們消瘦面龐一一劃過。
這是河西的兵,他的兵。
可他卻不在隊伍中。
身後那隊精銳已盡數出動去幫忙,千瀾一人一騎緩緩往最右側而行。
她忽而想起與他的許多事來,他求娶以來,一直想將那紙退婚書拿走,可她心裡仍然有氣,至今沒給他。
眼下這樣的境況,她後悔了,在京都經歷了一次生死訣別,為何偏偏不能如他一次意。
身後響起了龐淮與周潭的咆哮:“調人前來,掘地三尺...”
甚至說到最後,話音一度被哽住。
千瀾沒多管,繼續跨馬往前,自顧自言:“阿兄答應了阿爹阿孃的,要兄妹攜手,阿兄敢失信阿爹阿孃?還有,楚承基,你要是敢讓我守活寡,我定將那些郎君養在身邊,日日夜夜在你排位前....”
她眼前已經模糊,喉中失了聲,似被這厚厚的積雪壓住冰封。
不知走了多久,日頭已隱盡。
她身下烈馬忽而止步不前,打了個響鼻,就要往一旁避去。
千瀾急急控馬,一低頭,淚成珠簾落去,身後有震盪蹄聲,她早顧不及是哪一方。
余光中,眼裡忽然有什麼動了一下。
她倏地抬頭,凝神看去,一動不動,那裡就是她之前來插旗的地方。
此刻,那裡草木被積雪壓垮,隨著那裡在動,那杆獸皮旗幟又緩緩升起,已經血淋淋一片。
千瀾沒來得及擦淚,一把拿起懸掛馬側的弓,搭弓引箭,一夾馬腹,繼續往前,直至射程,她一下勒停。
被積雪壓倒的草木下動靜越來越大,下一瞬,有幾個散亂著發的頭顱被拋了出來,她瞬間呼吸一滯。
那是耶律光與他身邊兩個威猛副將的頭顱。
緊跟著,有兩個拖著刀的人爬了出來,一把推倒那杆殘缺的獸皮旗幟。
二人撐刀而立,就站在那裡,盔帽早不見蹤影,重甲斑駁浴血,猶如地獄歸來修羅。
千瀾心頭劇烈跳動,一把棄弓,一夾馬腹朝那二人奔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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