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在吹,東宮燭火明亮。
王太傅已被轉移前來,針灸過了,也灌了米湯,可依舊不見醒來。
千瀾坐在榻前,垂著眼,一言不發,身上穿的還是今早那身衣裙。
期間冬雪來稟了大殿的情況,刑部尚書與吏部尚書因動了反心,聯合臨州官員散播皇室謠言,謀害天子,已被楚懷翊當著重朝臣的面割下頭顱,並下令控制其家眷、一切裙帶關係。
不知多久,秋霜從外面進來,屈身在後:“太子妃,太傅府家僕在宮門,提了食盒來。”
千瀾眼簾微掀,朝榻上看去一眼,嘶啞著聲吩咐:“讓內侍去接來,就說陛下有要事要與太傅還有內閣大臣商議,太傅與諸位王大人今夜不回府了。”
秋霜瞄了她一眼,見她眼中只有這裡,屈禮悄然退走。
千瀾抬手去探王太傅額頭,不見起熱,收手時她終於沒忍住,落了淚:“您才是那股強風,我只是跟您牽引而動,您若不醒來,我會找不到方向....”
她聲斷斷續續,被哽在喉中。
太醫在側間聽到,眼也包了淚。
這位太傅說是被帝王請回京,其實不然。
他是看到了國中百姓已水深火熱,才帶著王氏子弟回京,誰料到會是這般境地。
在帝王一次次決策偏離軌道時,他冒死諫言,換來國中安定,百姓安居,可卻落得被猜忌至此....
下半夜時,楚懷翊回來了,蟒袍上全是血跡。
內侍連忙去安排沐浴,邊稟著偏殿情況。
楚懷翊嗯一聲,進浴室前偏頭看了眼偏殿內,只燈火明亮,沒人走動,料想是險情穩住了。
在主殿內快速梳洗罷,他簡單吃了幾口肉糜粥,起身往偏殿而行。
夜已深,偏殿小側間裡太醫院院正與幾個太醫在煎藥,輪流值守。
裡間燭火幽幽,榻上身影呼吸極低。
榻前守著道身影,就趴在榻沿邊,他腳步無聲走近,在她身側蹲身,才見她長睫上還掛著淚珠。
這裡一老一少,都在牽動他的心、
驀地,錦被下的手動了下,將淺眠的千瀾驚醒。
“祖父。”她眼還未睜開,一下抬了頭,無意識下喚了聲。
無人應,身側卻多了隻手伸去,才察覺身邊多了道身影。
她偏頭,燭火幽幽中看著他,張了張唇,一時又不知該說什麼。
楚懷翊垂眸看她疲憊的臉,手收回在她眼下輕抹:“別怕,太醫說了,只是太累太操勞,好好休養就能好了。”
千瀾點點頭,又轉去看榻上。
楚懷翊伸手按在她後腰上,話語輕輕:“這裡你守著,有事讓人去傳話,大殿那邊也需要人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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