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溫泉之旅 被人耳提面命地教訓了一通又……
被人耳提面命地教訓了一通又攆出門,還沒能見到母皇,秦應憐多少有些悶悶不樂,自踏出宮門起就沒一個笑臉。
雲成琰這個沒眼力見的還問道:“殿下不高興嗎?”
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,她也好意思問出口。秦應憐氣得兩眼翻白,自己若是跟這小心眼的木頭疙瘩是一對璧人,那他又成什麼了!但這話他只敢在心裡想一想,並不作聲,只把帕子又揉又扯,不知是當成了誰在發洩。
左右車廂裡只沒旁人,雲成琰捉住了他正一通亂錘的手,握在掌心,指腹粗糲的繭子摩挲在他虎口細嫩的軟肉上有些瘙癢,秦應憐一瞧見她便會想起自己的悲慘下場,打心底裡牴觸,不耐煩地就要抽回手。
她臉上那般雲淡風輕,但秦應憐自己一使力才發現被人攥得死緊,牢牢被掌控在對方手上。他背後汗毛倒豎,懷疑雲成琰已經起了殺心,立馬老實得跟鵪鶉一樣。
雲成琰語氣倒是平和:“想坐船嗎?帶你去城郊泛舟散心如何?”
無事獻殷勤!秦應憐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他“失足”落水溺斃過身的情狀了,斷然拒絕。
雲成琰又提議:“那便去郊外的溫泉莊子,秋日寒氣重,泡溫泉對你身子好。”
秦應憐忍不住冷哼一聲:“要你管。”
他這會兒看雲成琰簡直橫豎都看不順眼,即便他其實對溫泉之旅是有些心動的,但也彆著一股勁總想跟她對著幹。
不過等秦應憐一覺睡醒時,才發現人都已經到了莊子上。他不由後怕,惱恨怎麼能放心自己睡得這般沈,若是被人拉去賣了都不知道。
秦應憐拉下臉來,惡聲惡氣道:“我說要來了嗎?你好大的膽子,敢自作主張!”
雲成琰淡然一笑:“但殿下很喜歡,不是嗎?”
秦應憐被直白地揭穿,臉上掛不住,不知是被熱氣燻得還是害羞的,白裡透紅的臉頰更滾燙幾分,別過臉去,撐著沿壁把自己挪遠了些。
熱乎乎的溫泉水泡得人渾身舒緩,秦應憐雙手搭在邊沿上,身體自然地半浮在水面上,愜意地胡亂撲騰著蹬水。他不會水,鬆開手就害怕,雖然這裡的溫泉池水並不深,但他還是不敢往裡面去,只貼著石壁玩得不亦樂乎,甚至忘了還有個剛殺了他兩世的人說不定正在一旁伺機而動。
撩起的水花濺溼了髮梢,秦應憐一時興起,起了捉弄人的心思,也忘了害怕,抬手捧起水就要潑雲成琰,一轉頭,卻發現人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,偌大的池子裡竟空空蕩蕩只剩了他一人,他霎時感到毛骨悚然的,身體雖還在溫熱舒適的水裡,但渾身的血已經陣陣發寒,秦應憐怕得聲音都在發抖,齒關打顫,輕聲喚道:“雲成琰?”
無人回應。
自己不會被獨自丟在這鬼地方了吧?他瑟瑟發抖地想道。只恨自己怎麼重活了兩回還是半點腦子不長,竟就這樣輕信了她的話,乖乖地把自己送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,下車時他無意回頭看過一眼,此地偏僻,莊子後不遠就是深山,人蹤罕至,殺人埋屍不過順手的事。
但好不容易多活了一夜,他還不想就這麼認命等死,不明不白地交代在這裡,總要再出去找找出路。秦應憐這般想著,腳已經踩上凸出的石塊,準備借力爬回岸上。秦應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,卻忽然發覺自己踩過的“石塊”竟好像鬆動了,霎時警鈴大作,僵直了身子,不敢輕舉妄動。
深埋水下的腿部知覺雖不比往常敏銳,但他此時正處於緊張狀態下,對任何細微的感觸都有所覺,更別說在水中被纏住腳腕這種敏感話題了。秦應憐幾乎不假思索地想到了宮人給他解悶時講的民間故事,諸如水鬼抓替身等。越是緊張的時候,思維反而越活躍,秦應憐把自己嚇得不輕,腿已經快要軟成了麵條,更堅定了要先逃出池子的決心。怕被底下的東西察覺他的意圖,秦應憐只得強作不知,假裝鎮定地繼續踩上另一邊。
水下的東西出手卻比他更快一步,猛地攥住了他兩邊腳腕,突然向下一拽。
秦應憐被嚇得魂飛魄散,當即也忘了偽裝,尖叫哭喊出聲,手上脫力鬆開了石壁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仰倒進水裡,他不會水,一下慌了神,驚慌失措地手腳並用拼命拍打水面掙扎撲騰起來,明明離水面只有方寸之遙,水波盪過時還會有部分露出水上,但他卻怎麼也起不來身,雙腿已經完全不受控制,不能重新站回水下,身體像一根隨波漂流的木頭由不得己身浮浮沈沈,因過度的恐懼,他連閉氣都忘了,眼睜睜看著自己跟魚一樣咕嘟咕嘟冒泡,嗆咳了好幾口水。
就在秦應憐崩潰地恨自己要再次重蹈覆轍時,忽然感到小腹被另一雙手覆上,他幾乎登時丟了半條命,以為是水鬼捉住自己了,不想卻是自下而上使力,他被攔腰抱起託上了水面。滿臉的溫泉水和未盡的淚混雜著糊了一臉,水珠掛在纖長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,他費勁眨了眨酸脹的眼睛,擠出淌不完的水,重新抓緊了石頭穩住身形,才回頭看背後,這下面託著自己的浮上來的人也終於露頭,雪色的長髮溼嗒嗒貼在小麥色的皮膚上,抬手一抹散落在額前的髮絲,一雙碧空般澄淨的藍瞳含笑凝望著他,不是那殺千刀的雲成琰又是誰!
秦應憐被嚇得停擺的腦袋在回到安全地帶後重新運轉起來,當即便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,他就說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妖魔,都是人在裝神弄鬼罷了!劫後餘生的喜悅在看清戲弄自己的人是雲成琰後立刻消散殆盡,惱羞成怒地將自己緊緊掛在她身上撲打:“姓雲的,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!你想害我!”
雲成琰唇角微揚,又是那副漫不經心地戲謔勁兒,輕快地笑道:“開個小玩笑罷了。”
被激怒的秦應憐已經完全把自己最初的計劃拋之腦後,對她怒目而視:“你敢耍我!雲成琰,你好大的膽子,敢讓我喝洗澡水!”
雲成琰似乎原是想做出一個歉意的表情,但還是忍俊不禁,被秦應憐給捕捉到了,炸毛的貓立刻要給她撓個花背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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