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我有一個秘密 直到臨睡前,秦應憐才終……
直到臨睡前, 秦應憐才終於想起白天被雲成琰一打岔給忘了正事。
秦應憐都不由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質,前一刻才慘死在人眼前,一轉頭就能昏了頭自己主動纏上來, 繼續跟這魔頭顛鸞倒鳳。
暮色沈沈, 屋子裡已漆黑一片,只餘床頭兩盞燭火跳躍。
新婚的小兩口原半倚在床頭在閒話家常,話說著說著, 秦應憐就靠在雲成琰懷裡小雞啄米地點腦袋, 開始困得有一搭沒一搭的接不上話茬。
見他瞌睡, 雲成琰託著他的身子,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平躺進被窩裡,探身下床, 就要去吹了火燭。
她掀開被角起身帶起一絲涼風,尚未睡沈的秦應憐就這麼被冷意刺得突然醒過神, 模模糊糊瞧見雲成琰的背影, 混沌的大腦似是一時沒反應過來,還以為自己是在很遙遠的以前的夢裡。
秦應憐不知想到了什麼,臉色煞白, 嚇得方寸大亂, 一骨碌就翻過身, 手腳並用地朝著雲成琰的方向爬, 伸手想夠站在幾步開外的她的衣襬,面色驚恐地張口便尖聲叫嚷道:“別走!雲成琰你別走!”
正處於驚慌失措中的秦應憐亂了神, 沒注意床沿,重心不穩,險些摸空直挺挺地撲向地面去。
這個高度雖然摔不出大事,但若是運氣不好也說不得會扭了手腕, 或是磕碰擦傷。
況且他這金枝玉葉的身子矜貴著,皮膚嫩得吹彈可破,稍沒控制住力氣就要捏出鮮紅的指印,像被人蓋了一身朱印,宣示這是她雲成琰的私有物。叫他跌一跟頭,就是沒破皮也要痛得掉幾滴珍珠淚,要人溫聲軟語地仔細哄了,捧著裝模作樣地吹吹氣,才能稍稍止住他的壞脾氣不再鬧人。
好在雲成琰耳聽六路眼觀八方,反應比秦應憐更迅捷,回身一把撈住了他,沒叫他面朝地一頭栽下去。
但秦應憐如溺水之人緊緊抱住救命的浮木,雙手絞著攀上她的一條手臂,整個身子使力墜著她,若不是雲成琰下盤穩,否則毫無防備地被他這麼用力一扯,兩人定要一同磕到床上去的。
他仰頭盯著雲成琰,晶瑩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大顆滾落,還在慼慼哀求道:“別殺我!你別殺我!我不想死!”
雲成琰眉頭微蹙,神色惶惑,探出另一隻未被禁錮住的手摸上他的額頭,比起尋常的體溫略略溫熱些,但瞧他臉色漲紅,應只是情緒激動所致,她遲疑地緩緩道:“應憐,你中邪了?”
她順勢坐下,以一個別扭的姿勢重新攬住他瘦削的肩頭,輕聲安撫道:“你胡言亂語什麼,我動你做什麼?”
秦應憐其實還完全消退上一世慘死的恐懼,畢竟於他而言,事情就發生在昨日,只是再度重獲新生的喜悅暫時掩蓋去了背後潛藏的危機。
先前兩次他都是在濃煙中昏迷,死得連自己都無知無覺,在叛軍刀下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直面死亡,親眼見著前一刻還會說話能喘氣地人渾身是血的倒在眼前,也清晰地感知著自己生命的流逝。
他從小就怕疼,爹爹把他養成掌上明珠,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捨得碰,最受疼的也不過是幼時換乳牙。腹部貫穿的刀口傷處痛得他渾身大汗淋漓,連流淚的力氣都使不上。
血流得太快,在他身下蜿蜒淌成溪流,體溫一點點降低,就是這時請來了御醫怕也已無力迴天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血盡而亡。
死亡的恐懼從未有一刻是如此深刻,能叫秦應憐願意立刻舍了一切尊嚴,甘願做小伏低向雲成琰臣服,哪怕屈辱地搖尾乞憐,他也想活著。
秦應憐再抬起頭,淚水已經乾透,只一雙澄明的美目燦若星子,燃燒著熊熊烈火,兩彎柳眉蹙尖,柔得像煙波,皓白的貝齒將殷紅的唇瓣咬得失了血色,相貌雖是柔弱得令人心生愛憐,但眼神是他這矜貴的小公子少有的堅毅。
像下定了決心,他攥著雲成琰的手,強硬地按壓在自己心口處,熱切懇求道:“你信我,不要殺我,我還有用的!”
他學聰明了,終於想通了依仗著旁人的勢力逼迫她只會適得其反,畢竟雲成琰都膽大包天到敢叛變了,自己再提母皇又有何用。
就是以後換了太子當權,他同這位姐姐並無甚情分,別說他的靠山,從龍之功的重臣和無足輕重的弟弟,還真說不得將來鬧出事了太子會更樂意站哪邊。
倒不如叫她能離不開自己,才是最穩妥的。於是秦應憐急於向她展現自己不可或缺的價值,以換取她的庇護。
雲成琰還未捋清事情的始末,茫然無措地試圖為自己辯解:“我真的沒有想……”
話未說完,就被秦應憐更高的聲音壓了過去:“我能幫你!你想做什麼我都願意跟著你,我嫁給你,就是你的人了,一定一切以你為先,只要你能保證絕對不傷我性命,我就告訴你這個秘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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