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十分理直氣壯地答:“崔將軍於我有提攜之恩,她又沒有。”
秦應憐一噎,不知該如何點評她是好了,只好轉了話題追問起方才的事:“那姓崔的來說什麼了?”
雲成琰端起茶盞,茶水走後是他新添的,此刻晾得正合宜。她低頭啜飲一口,只淡然道:“只是代崔將軍來寬慰我兩句,隨便問問罷了。咱兩個只管明哲保身就是。”
崔將軍是三皇子父族的親人,雲成琰可才在三皇子身上栽了回跟頭,自是警惕著。
前朝奪儲風波暗流湧動,秦應憐不清楚局勢,只是憑著上一世的經歷瞎琢磨,跟著著急。
秦應憐原本還想攛掇雲成琰多和太子來往,還指望能在太子生辰宴上,叫雲成琰好好表現一下,誰想這輩子同一時節上,本該病弱的母皇身體康泰無恙,反倒是太子倒了楣,臥床休養了一段時日,錯失良機。
因被扣過一回“結黨營私”的黑鍋,雲成琰除了悄悄探病太子的一回,同太子便再無任何逾矩的交際,他為此實在心急如焚。
雲成琰似是勘破了他那點無處安放的小心思,摟過秦應憐的腰身,將人攏進懷裡,他纖弱的身子被她整個包裹住,很是有安全感,她輕輕點了點他挺翹的鼻尖,柔和一笑,溫聲同他講明瞭利害關係。
她是由崔將軍一手提拔上來,崔將軍領兵頗有威望,權勢煊赫,又是三皇子的親姑母,在外人看來,雲成琰和崔將軍的立場天然是更親近三皇子一派的。
黨派之爭,尤其是以皇子為中心的奪儲派系,本就是帝王的大忌。何況她還是天子近臣,同樣掌握京城精銳防務,若她膽敢和哪位皇子來往密切,那皇帝和她的位置便只有一個是能坐得穩的了。
此次彈劾之事,若非陛下聖明,未輕信了去,否則輕則罷官外放,妻夫兩地相隔不得見,重則人頭落地都說不準,只看皇帝的一念之間。
秦應憐聽聞此言,心中愈發惶惶不安,他如今也說不準自己母皇什麼時候要大限將至,怎敢叫雲成琰押上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賭,只好悻悻然作罷。
他依偎在她的頸窩裡,手臂不覺摟緊了,為著劫後餘生而後怕得瑟瑟發抖:“好險,還好你沒事。否則,我也不能獨活了。”
雲成琰撥了撥他額前的碎髮,溫柔地撫摸寬慰道:“為官做宰的,有幾個不會遇上這種事呢?我既想做人上人,便是早料想過了這一日。”
秦應憐當即紅了眼圈:“你還說我,自己嘴上也沒個忌諱!你若沒了,我豈不成了寡夫?你要我怎麼活。”
雲成琰笑道:“那應憐倒是不必怕了,我就是做鬼也不能放了你。”
此言太過驚世駭俗,秦應憐不由愕然,驚得杏眼圓睜,濡溼的睫毛沾著淚珠輕顫抖,像是鴉青色的蝶扇動著翅膀。他直楞楞地瞪了雲成琰半晌,銀牙咬得嫩粉的花瓣唇出了血痕,不發一言。
只是臉頰竟奇異地慢慢泛起一層淡淡的早春桃色。
“雲成琰。”儘管秦應憐極力裝作鎮定,但聲音裡還是夾著一絲顫抖。
她挑了挑眉,垂眸看向他,漫不經心地應聲:“嗯?”
懷中軟綿綿趴伏著的美人忽然撐起身子,重重地按住她的肩膀,偏頭惡狠狠咬在她的唇瓣上,熾熱的呼吸乍然交纏,腦袋一瞬的暈眩,險些要全然失控。
唇齒相依,靈肉相契,彼此像無數個日夜那般親密無間。
雲成琰神色熾熱,還欲再靠近,咬上他軟桃兒一樣的粉嫩臉頰。
只是秦應憐卻忽然錯開身子,微微向後一仰,白淨的指尖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,迫使她不得不暫且壓下翻湧的□□,靜靜地凝視著他那雙含著一汪春水的明眸。
那張宜喜宜嗔的美人面忽地露出個十足妖冶到邪惡的壞笑來,聲如清泉流溪,至純中流出欲色,他抬起另一手,朝她勾了勾指尖,輕笑道:“你過來些。”
雲成琰緩緩闔眼,神態如虔誠的信徒,依言靠近了他。
秦應憐的雙手溫柔地覆上她的臉頰,隨即,溼潤的香吻輕輕落在那雙世間獨一無二的眼睛上。
“雲成琰,你若再負我,我也定會——做鬼都不會放了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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