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歡看著腿邊依然對著薇寶兒呲牙咧嘴、喉嚨裡發出低吼聲的路露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丫頭,今天的敵意怎麼這麼大?
平時雖然也像個未開化的小野獸,但也就是對陌生人警惕點,還不至於像現在這樣,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咬人似的。
他伸出手,一把按住了路露那亂蓬蓬的腦袋,強行把她那張凶神惡煞的小臉給扭向了自己這邊。
“行了行了,別這樣指著人家啦,多沒禮貌。”
李清歡稍微加重了一點語氣,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頑童,
“那是客人,是薇寶兒姐姐。她是長河號的女武神,又不是什麼陌生人或者壞人。”
路露被按住腦袋,兩隻手還在空中不服氣地揮舞著,嘴裡依舊“咕咕嘎嘎”個不停。
李清歡一邊揉亂她的頭髮,一邊笑著調侃道,
“不記得上次大演習了?就是她們長河號,把你們利劍號啊,打得完全沒脾氣,讓你在模擬戰壕裡抱頭鼠竄的那個長河號啊。人家可是很厲害的,你應該叫前輩才對。”
李清歡說這話時,語氣輕鬆調侃。
在他看來,這不過是一次普通的社交介紹,順便幫路露回憶一下被“強者支配”的恐懼,讓她稍微收斂點。
然而,這話聽在薇寶兒的耳朵裡,卻完全變了味。
聽著李清歡用這種“誇獎別人家孩子”來教育自家孩子的語氣,薇寶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。
曾幾何時,她是那個被李清歡護在身後,指著別人說“看,那是別人家的孩子,雖然厲害,但我們家寶兒也不差”的物件。那時候的她,總是驕傲地揚起下巴,享受著那種獨一無二的偏愛。
可現在……
角色互換了。
她是那個“厲害的長河號女武神”,是那個高高在上的“別人家的孩子”。
可是,薇寶兒此刻卻無比痛恨這個身份,痛恨這個所謂的“厲害”。
她寧願不要這身光鮮亮麗的戰甲,不要這令人豔羨的戰績,甚至不要那個所謂的“長河號女武神”的頭銜。
她只想變成那個此時此刻被李清歡按著腦袋教訓、被他嫌棄卻又寵溺地護在身邊的笨小孩。
她想當李清歡的孩子。
哪怕是被他打壓,被他數落,被他說笨……她也甘之如飴。
因為那是屬於家人的親暱,是屬於“自己人”的特權。
而這種特權,她曾經擁有過,卻被她親手丟掉了。
“嗚——汪!汪汪!”
即便被李清歡強行按住了腦袋,路露依然沒有絲毫收斂的意思。
她從李清歡的手掌下奮力掙扎著探出半個腦袋,對著薇寶兒繼續呲著大白牙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,像是一隻誓死扞衛領地的小狼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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