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似乎是她人生中第一次,能和另一個人如此近距離地、不受拘束地分享自己的愛好。
這種新奇的體驗讓她根本停不下來。
她乾脆在李清歡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,將麥克風當成了教鞭,興致勃勃地開始了她的個人音樂鑑賞課。
“唉,我知道我唱得肯定沒有李傲雪本人好啦,”
她先是很有自知之明地嘆了口氣,隨即話鋒一轉,眼睛裡開始閃爍著崇拜的小星星,
“因為李傲雪……她唱這首歌的時候,真的好用力,好投入呀!”
“就是那種……那種感覺!那股幽怨、懊悔,還有痛苦的感覺,簡直像是要從音響裡溢位來了!”
“就好像,她不是在唱歌,而是在講述一個她自己親身經歷過的故事,就好像她是真的體會過那種撕心裂肺的分別之痛一樣誒!”
為了讓自己的論點更有說服力,她甚至清了清嗓子,又將麥克風湊到嘴邊,用她自己理解的方式,哼唱起了她覺得李傲雪情緒拉滿的幾個段落:
“……荒草叢生的青春,倒也過得安穩……”
“……修改一次次離分,我承認,曾幻想過永恆……”
她唱完,自己給自己用力地鼓了鼓掌,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:
“好膩害!好膩害!這幾句的感情處理簡直絕了!”
然而,在發表完一番粉絲濾鏡拉滿的彩虹屁之後,這位野生樂評人卻忽然歪了歪小腦袋,摸著下巴,說出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麼一針見血的評價:
“不過……說來也奇怪,我總感覺李傲雪唱這首歌,不太像是唱給某個人聽的,反而搞得好像是……曾經有某個人,這樣唱給她聽過一樣。”
對李清歡端著礦泉水瓶的手,在半空中幾不可見地停頓了一下。
他緩緩放下水瓶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,用一種慢條斯理的、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的語氣,開口說道:
“可以啊,大小姐。你這洞察力這麼牛,當大小姐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依我看,你這樣,”
他煞有其事地看著她,提議道,
“你現在坐高鐵去嶽州市,轉飛機航班落地魔都,然後轉機場高鐵再轉計程車,去魔都新聲大廈,現場去報名《龍國好聲音》,等海選的時候,往臺上一站,都不用唱歌,直接把這段話說出來。我保證,那些坐在導師席位上的大咖們,都得當場把椅子讓給你,請你坐上去當評委。”
“你!”
英黎梨站起來哈氣:
“你又刺我!我又怎麼你了?!我好好地跟你分享我的偶像的事,你至於這麼陰陽怪氣嗎?!”
……
被李清歡那夾槍帶棒的話一頓猛刺,英黎梨氣得鼓起了腮幫子,活像一隻被惹毛了的河豚。
她狠狠地瞪了李清歡一眼,似乎是為了懲罰他對自家偶像那大不敬的態度,她一扭頭,又氣沖沖地殺回了點歌臺。
英黎梨似乎是卯上了勁,一口氣又點了好幾首李傲雪的歌,一首接一首,誓要用偶像的魅力,來感化李清歡這個冥頑不靈的魔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