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那一曲安可曲終了,天靈靈Livehouse彷彿剛經歷了一場八級地震後的餘波。
潮水般的人群帶著滿身的汗水與意猶未盡的亢奮,喧囂著湧出大門。
原本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空間瞬間空曠了下來,只留下一地狼藉——被踩扁的易拉罐、不知是誰遺落的熒光棒。
狂歡後的殘渣,讓人有點生惱。
然而,對於身為老闆娘的易天晴來說,這只不過是一天工作中最枯燥也最讓人安心的收尾環節罷了。
此時的她,正坐在那張略顯斑駁的吧檯後面,修長的手指在點鈔機和賬本之間飛快地跳躍。
頭頂那盞昏黃的吊燈灑下一圈光暈,將她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映襯得半明半暗。
眸子冷靜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,機械而精準地核對著今晚的每一筆流水。
“啪嗒、啪嗒。”
只有計算器按鍵清脆的聲響,在這逐漸安靜下來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首到——
一陣帶著成熟女性特有幽香的微風,輕輕拂過了吧檯。
“看來今晚的收成不錯呢,女士。”
那聲音溫潤如玉,透著一股子經過歲月沉澱後的優雅與從容。
易天晴的手指微微一頓,並沒有立刻抬頭,只是繼續在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,才緩緩抬起眼簾。
映入眼簾的,一身剪裁得體職業裝的樂隊經紀人——旎夢。
這個紫色長髮的女人,此刻正慵懶地倚靠在吧檯邊,那雙包裹在黑絲下的修長美腿隨意交疊著,勾勒出令人血脈僨張的弧度。
她手裡並沒有拿著酒杯,只是那樣似笑非笑地看著易天晴,眼神里閃爍著某種只有同類才能讀懂的光芒。
“還可以。”
易天晴合上賬本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,
“託你們的福,酒水銷量比平時翻了三倍。但也意味著我的保潔阿姨今晚要加班到凌晨。”
“哎呀,別這麼冷淡嘛。”
旎夢輕笑了一聲,伸出那隻保養得極好的手,輕輕撩撥了一下耳邊的碎髮,那動作風情萬種,足以讓任何一個定力不足的男人看首了眼。
“這可是你把這單‘大生意’讓給了我們,作為回報,我們這些做小的,又怎麼可能不來你的場子裡賣力演出,好好幫襯一下你呢?”
說到這裡,旎夢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,身體前傾,湊近了易天晴幾分,聲音壓低,帶上了一絲只有在地下世界才會出現的恭敬與戲謔:
“你說對吧……星歌女士?”
這簡單的兩個字,就像是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易天晴身上的某種開關。
原本那個充滿後嬉皮士頹喪氣息到甚至有些刻板的Livehouse老闆娘形象,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錯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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