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開始的時候,我本來以為,你也會像那些親戚一樣,最終丟下我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小累贅的。”
李清歡靜靜地聽著。
“當然不會。”
李清歡看著她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堅決。
“嗯,現在我知道你絕對不會拋棄我啦。”
李挽晚重新笑了起來,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,
“但是以前,那個才十幾歲、剛剛失去一切的我,怎麼可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去亂想呢?”
她將臉頰貼在冰涼的床單上,聲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語:
“身邊只有你,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。”
“所以,為了不讓你覺得我煩,為了不讓你離開我,我只能拼命地改變自己。我強迫自己去學做家務,強迫自己變得懂事,強迫自己每天對著你笑……我甚至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討好型人格,小心翼翼地去親近你,觀察你的臉色,生怕自己哪一點做得不好,就會被你趕出家門。”
李清歡沉默著,沒有說話。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七八年前的畫面。
那個時候的李挽晚,確實乖巧得讓人心疼。
每天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,餐桌上總是擺著熱騰騰的、哪怕有些燒焦的飯菜。
她會搶著去洗碗,搶著去拖地,甚至在他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時候,她會小心翼翼地湊過來,用那雙並不熟練的小手給他捶背。
李挽晚見李清歡不說話,以為他是在自責,便輕笑著繼續坦白道:
“哥,你別怪我那時候太敏感……不過其實,當時哥哥你的模樣,也確實讓我更沒安全感的嘛。”
……
七八年前,還在讀高中的李清歡,可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會跟她插科打諢的小暖男。
在李挽晚的記憶中,自從父母出事之後,老哥整個人就發生了一種令人恐懼的蛻變。
他變得極度孤僻、沉默寡言。
每天穿著那身黑色的連帽衛衣,早出晚歸。
有時候半夜回來,身上還會帶著一股極其刺鼻的、類似於鐵鏽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他的眼神總是冷得像一塊冰,眼底掛著濃重的黑眼圈,彷彿隨時都處於一種極其壓抑和暴躁的邊緣。
在與她這個養妹妹相處時,李清歡幾乎不怎麼說話。
吃飯的時候安靜得可怕,吃完就首接把自己鎖在房間裡。
那時的李挽晚,完完全全搞不懂老哥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,也摸不清他對自己的態度到底是怎麼樣的。
是覺得她是個累贅?
還是在忍耐著某種爆發的衝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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