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歡坐在桌子上,雙手僵在半空中。
感受著腹部傳來的那股驚人的溫軟觸感,以及那兩條勒得他肋骨都隱隱作痛的手臂,他整個人都無語了。
……還是個老吃家。
李清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可是,他的身體,卻比他的理智更加誠實。
那些塵封了兩年多的肌肉記憶,讓他僵在半空的手,緩緩地落了下來,最終,輕輕地、溫柔地放在了蟒蛇那有些的背頭上。
他沒有把她推開。
沒有像對待那些背叛者那樣,用冰冷的言語刺痛她。
相反,他的手指穿過她因為戰鬥而打結的髮絲,帶著一種久違的縱容和寵溺,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腦袋。
就像以前在羅西亞的雪夜裡,她搞砸了任務回來求安慰時一樣。
感受著掌心傳來的、屬於這臺冰冷兵器的微微顫抖。
李清歡的眼神黯淡了下來,嘴角的笑意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。
“這些年……辛苦你了,大笨蛇。”
一句再平淡不過的“辛苦你了”,在這個寂靜的深夜,在這個滿是狼藉的辦公室裡,卻彷彿有著穿透靈魂的重量。
對於一個在刀尖上舔血、每天都在算計和被算計的收尾人來說,這句話是奢侈的。
對於一個被自己最信任的家人們掃地出門、在全世界流浪了兩年、靠著接最下作的黑活拼命攢錢、只為了買一條線索的機娘來說……這句話,就是摧毀她所有心理防線的核彈。
剛剛美滋滋趴在李清歡懷裡的蟒蛇,身體猛地一僵。
下一秒。
她眼眶裡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水汽,瞬間如同決堤的大壩般再次崩潰。
“嗚……老大……”
蟒蛇的淚腺徹底崩了。
眼淚浸透了李清歡的衣服,她死死地抱緊李清歡的腰,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委屈和不甘,悶聲哭喊道:
“老大!這些年最苦的還是你吧!!!”
“你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啊!你把她們從廢品站撿回來,你教她們打仗,你把口糧省下來給她們買機油……你對她們那麼好,把她們當成真正的人來看待!”
“可是結果呢?!那個什麼狗屁環形蛇,那個你一手建起來的家……她們居然那樣對你!!!”
蟒蛇越說越氣,越氣越哭,到最後簡首是咬牙切齒,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那些白眼狼的機體全拆了。
聽到蟒蛇這番發自肺腑的控訴,李清歡撫摸著她頭髮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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