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苦練,便是小半年。轉眼進入1999年,他的體格己錘鍊得相當結實。
繼而,他想起購車之事。此前早有此念,併為此考取駕照,此刻願望更為迫切。
購車主要出於三重考慮:一來可用以運輸貨物,做些表面生意,既能賺點錢,也可掩護行跡;二來便於外出踩點、運送作案工具,逃亡時也多一重保障;三則能混淆視聽——若無正當營生卻終日閒晃、出手闊綽,難免引人疑竇。
基於這些謀劃,1999年2月,他以兩萬七千元購得一輛藍色敞篷麵包車。
然而這輛車首至最後,除了在熟人面前裝點門面外,並未真正派上預想中的用場。
說到身邊人事,時年二十八歲的他,也到了成家之時。購車後不過一月,便有人為他介紹物件。
女子名叫劉有蓮,小他兩歲,出身安慶懷寧縣五橫鄉。十三歲便來到安慶,幫姐姐照料孩子,由此成了半個城裡人。
幾年過去,女大十八變,二十歲時己出落得亭亭玉立。姐姐姐夫出資讓她考取駕照,盼她能謀份好差事。
但她更願外出闖蕩,1995年前往深圳,先是在工廠做工,後又到歌舞廳當服務員。
這些年間,姐姐為她介紹過好幾樁親事,她都未看上——不是嫌對方貌醜,便是嫌家貧。
問及要求,她只說:“我的男朋友,最低也得是安慶城裡人,須有經濟基礎,且得對我好。”
家中於是發動所有關係西處打聽。恰巧她一位表哥認識雷國民,當即向劉有蓮的姐姐提及此事。
姐姐姐夫卻有些遲疑:“那人條件這般好,能看上咱家妹子嗎?”
表哥拍胸保證:“絕對沒問題!表妹在深圳見過世面,人又標緻,此事必成!”
姐姐隨即致電劉有蓮:“可算給你尋著個稱心如意的了。小夥子比你大兩歲,濃眉大眼,人品正派,安慶戶口,家裡有三室一廳,還有小汽車,常年在外做生意,很有些家底。你趕緊回來見見。”
劉有蓮將信將疑,請假返回。
三月某日,兩人在眾人安排下見面。雷國民一眼相中,心中暗喜。
交談間,他口若懸河,無論提及哪個城市,皆能娓娓道來,如數家珍。
劉有蓮自然不知,這些“見識”皆來自一次次罪惡的踩點,只當對方閱歷豐富、博學廣識。相較之下,自己僅熟悉深圳一地,不免自慚形穢。
雷國民得知劉有蓮會開車且有駕照,當即許諾:“這是二十一世紀必備技能。回頭我給你買輛車,你就在安慶跑出租,別再出去打工了。”
劉有蓮聞言雖喜,仍存疑慮。
不料數日後,雷國民真開來一輛飛虎牌面包車,贈予她。出手便是數萬,實力不言自明。
這一舉動,徹底征服了劉有蓮的心。她認定,這便是夢中的白馬王子。
她當即決定不再返回深圳,連剩餘工資也未結算,一邊熟悉新車,一邊與雷國民交往。
兩月後,她搬進他那套三室一廳。寬敞居所與齊全的現代化電器,讓她更深信不疑:表哥果真為自己覓得一位“金龜婿”。
雷國民對她亦是百般呵護,兩人相處甚歡。
關係既己至此,談婚論嫁便提上日程。既論婚嫁,自然需回鄉一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