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永智嘴笨，被她一通搶白，一時竟說不出整話來，只囁嚅道：“開放……開放又怎樣？你又不是什麼大人物……”
程玉蓮嗤笑一聲：“切，人家國外比這還隨便呢，兩口子誰也不管誰。再說，我不這樣行嗎？人家是建築公司經理，我不豁出去，人家能買我的建材？掙不來錢，你拿什麼養家？”
楊永智漲紅了臉：“那也不能為了錢幹這種無恥勾當！”
“無恥？你說得倒輕巧！你嘴上仁義道德，倒是出去掙個大錢回來啊！我媽一個人過日子多難，沾過你一點光沒有？靠你掙那仨瓜倆棗，一家子早餓死了。你給我老實待著，少在這兒充大頭！”
程玉蓮嘴皮子利索得像一挺小機關槍，一梭子話掃過來，把楊永智徹底打得啞口無言。
他瞪著一雙牛眼，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，氣得渾身發抖，卻一個字也辯駁不出。
最後他撲通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，像一頭困獸。
過了許久，楊永智忽然發出一聲長嘆：“我一無所有，怎麼能有呢？”
他腦中靈光一閃，一個念頭陡然冒了出來：有招了。
次日，楊永智便跑去找了劉文倩的丈夫。
劉文倩是程玉蓮的同事，此事自然瞞不過他丈夫。
兩個頭頂同一片“草原”的男人見了面，倒有幾分同病相憐。
那劉文倩的丈夫先開了口，唉聲嘆氣道：“別提了，昨晚我把家裡那個賤人狠揍了一頓，氣得我肝兒都疼。”
楊永智點點頭：“都一樣，我昨天也動了手。”
那人兩手一攤：“可打也打了，鬧也鬧了，還能怎樣？總不能把人殺了吧。”
楊永智一擺手：“我不是那意思。我是說，不能就這麼放過那小子。好歹得收拾他一頓，讓他出一筆錢。這事兒總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，白白便宜了他。”
對方一聽，覺得此話有理，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兩人各自揣了一把刀，怒氣衝衝首奔那家建築公司。
到了地方，二話不說便將那位經理從辦公室裡提溜了出來。
那經理一看，兩個大漢，尤其是楊永智膀大腰圓、手裡還攥著刀，揪著他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似的往外拖，登時嚇得魂飛魄散，連聲求饒：“好漢饒命，好漢饒命！有話好說，有話好說！”
兩人哪裡管他這套，上去一人先扇了兩個嘴巴子，刀子一逼，厲聲問道：“你說這事怎麼解決？”
經理縮著脖子，哆哆嗦嗦道：“你們……你們想怎麼樣？”
“我們想怎麼樣？你得賠我們銀子，這還不明白？”
“行行行，那……那你們要多少？”
“一萬。”
這無疑是獅子大開口。
八十年代，“萬元戶”還是鳳毛麟角，一萬元無異於天文數字。
那經理叫苦不迭：“我哪來這麼多錢？別看我掛著經理的名頭，可那都是公司的錢，我手頭真沒這麼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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