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死吧，未免可惜；送人吧，又覺得便宜了別人。
思來想去，張小建覺得還是賣掉來得最划算。
男孩能賣出好價錢，何況孩子才一兩歲，什麼都還不記事，正好拿來當做自己外出創業的啟動資金。
沒過多久，他便把自己的親生骨肉以五千塊錢的價格賣給了別人。
單從這幾件事來看，張小建究竟是個什麼底色，己經再清楚不過了。
將父母打出家門，妻子亡故只當無足輕重的小事一樁，連親生的兒子都能明碼標價往外賣，這樣一個人，用“人渣”二字來形容都覺得分量太輕。
他反倒是得意得很——老婆死了，留下一歲多的孩子，這對一個正常家庭而言無異於一場災難，可在他手裡一倒騰，所有累贅一掃而空，還憑空賺了一筆盤纏。
於是，他揣著賣兒子得來的那五千塊錢，一身輕鬆，歡歡喜喜地朝深圳出發了。
張小建一腳踏進深圳，眼前的一切讓他目不暇接。
大城市的氣派果然不同，霓虹閃爍，街道上琳琅滿目的好東西，有許多他見都沒有見過。
不過最讓他挪不開眼的，還是滿街跑的汽車。
他在老家開過拖拉機，在他看來，拖拉機與汽車大同小異——會擺弄拖拉機的，汽車好歹也能讓它軲轆轉起來。
這倒不是他一個人這麼想，那個年代但凡摸過方向盤的，對汽車都有一種天然的親近與自信。
於是張小建很快便瞄準了一個職業：當司機。
說到底，他也不會別的，開車己算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一門手藝。
那時候的司機並不像今天這樣普及，九十年代初學個駕駛證，光學費就要一千八百塊，而且司機這個行當在當時是頗受人高看一眼的。
那時社會上還流行著一句話：“一等司機開小車，跟著領導混吃喝。”
能給哪位老闆或領導開上小車，那就等於端上了油水最足的飯碗，走到哪裡都受人抬舉，吃喝不愁。
不過當司機總得先有駕照才行。
張小建便趕緊去辦了一個。
那年代的駕照手續也遠不像後來那般嚴格，不必一輪輪學習考試，交了錢，證就能到手。
拿到駕照後沒過多久，張小建便進了一家公司，給一位老闆開起了車。
這一下可算對路了。
跟著老闆進進出出，接觸的人越來越多，見到的場面也越來越大，張小建很快就變得能說會道起來。
他每天穿得體體面面，開著老闆的小汽車在街上跑，不知底細的人乍一看，還真以為他是哪家的大老闆。
訊息傳回豐順老家，那邊的人都說：“哎呦，小建那小子可算混出頭了，在深圳發大財了，當上大老闆了。”
人怕出名豬怕壯。
一聽說他在深圳發了跡，親戚朋友哪個不想跟著沾些光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