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沉默下來,殿內的空氣卻似鬆快了些,先前的慌亂裡,終於摻了點渺茫的希望。
窗外傳來特勤局馬蹄踏過水泥路的聲響,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們心上。
陳大受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街面上行色匆匆的人影,咬牙道。
“再拖下去,等鄭親王那邊先招了,咱們想辯都沒機會!不如現在就去宮門候著,只求能見到皇上,把該說的都說清楚,這事跟咱們、跟奎兒都沒關係,全是鄭親王挑唆、威逼!”
趙啟銘也起身整理衣襟,眼神里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你說得對,事己至此,只能賭一把!只要咱們口徑一致,把責任全推給鄭親王,或許還能保全家性命!”
陳大受點點頭,不再是先前的慌亂,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念頭,這一去,要麼靠“甩鍋”脫罪,要麼便是萬劫不復。
片刻後,陳府的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巷口,朝著紫禁城的方向而去。
養心殿內,弘曆指尖捏著硃筆,正對著案前躬身而立的張廷玉、蘇琦、鄂彌達等內閣大臣,沉聲道。
“新政督辦司的督察官,須從京城周邊州縣中,遴選新政落實成效卓越的官員充任。
著令賦予其特殊督察許可權,准許進入地方官府查閱新政相關卷宗、核驗執行細節。
若發現政策未落地或落實不到位,可開具限期整改單,並持續跟蹤整改進展。
但嚴禁以督察之名干涉、阻礙地方日常行政事務,確保督察權不越權責邊界。
每省派駐九人,實行三年輪換制,每月需單獨向朕遞呈密奏,詳述新政推進實況與地方官員履職情形。
九人之間需互為監督、彼此制衡,從制度層面防範徇私舞弊、包庇隱瞞等問題。”
弘曆頓了頓,硃筆在“瀆職罪論處”幾字旁圈畫。
“凡對新政消極怠慢、或蓄意阻撓者,無論宗室親貴、地方要員,督察官可首接將其名單與罪證移交檢察局查辦。
另,戶部需劃撥專項經費供新政督辦司使用,務必保障司衙日常運轉、督察差旅等開銷,不得讓經費問題掣肘督辦司履職。”
蘇琦躬身應下:“臣遵旨,三日內定將款項明細擬好呈遞。”
張廷玉亦上前一步:“臣會令各地巡撫配合督辦司,確保政令暢通……”
殿外忽然傳來輕細的腳步聲,李玉掀簾而入,躬身稟道。
“皇上,吏部尚書陳大受、監察御史趙啟銘在宮外求見,說有要事啟奏。”
這話讓殿內幾人皆是一愣,弘曆握著硃筆的手頓住,眉梢微挑,眼下滿城戒嚴,這兩人此刻求見,倒是透著幾分反常。
弘曆沉吟片刻,對李玉道:“宣他們進來。”
很快,陳大受與趙啟銘便躬身而入,剛進殿門便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惶恐。
“臣陳大受(趙啟銘)叩見皇上!臣有罪,特來請罪!”
這突如其來的請罪,讓張廷玉幾人交換了個眼神,皆沉默著退到一旁。
弘曆放下硃筆,目光落在兩人顫抖的背影上,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。
”?有之罪何卿位兩?哦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