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444年(1746年)三月末,上海府。
上海證券交易所。
櫃檯上方的巨型黑板是全場焦點,西名夥計踩著木梯輪換值守,手中白粉簌簌飛舞,即時更新著各公司股價。
中華農業、中華醫藥、中華腳踏車、中華鋼鐵的股票名稱與價格整齊排列,紅筆圈出的漲幅、綠筆標註的跌幅如同跳動的財富密碼,每一次更新都引來臺下陣陣騷動。
黑板角落用醒目的字型標註著各家總市值,中華農業六億銀元,中華醫藥三億銀元,中華腳踏車一億銀元,中華鋼鐵五千萬銀元,成為場內無形的風向標。
交易櫃檯後,數十名身著黑色華服的交易員正忙碌不休,算盤珠噼啪作響與毛筆劃過賬簿的沙沙聲交織,金銀碰撞的脆響、銀票翻動的窸窣聲此起彼伏,每一聲都對應著一筆股票交割。
大廳兩側的長條木桌旁座無虛席,富商巨賈身著綾羅綢緞,手搖摺扇與賬房先生低聲核算盈虧。
中小商戶攥著皺巴巴的銀票,踮腳張望黑板上的數字,眼神里滿是焦灼與期待。
券商經紀人穿梭其間,高聲吆喝著。
“現銀認購立等配股,代理買賣低傭開戶,小額碎股可交易,本金不夠也能跟風賺!”
“想拋股的速來,大小單全接,承銷代理一站式服務,即時交割不壓款!”
腳步匆匆間帶起一陣風,逢人便搭話。
“無最低門檻,碎股也能託管,承銷代賣全包辦,小本錢也能沾新政紅利!”
叫賣聲中夾雜著各類小道訊息。
“聽說西洋商行託華人券商批次認購蒸汽機股票!”
“傳聞蒸汽機公司拿到了江南紡織局的訂單,股價肯定會漲!”
每一條資訊都能引發人群的熱議,成為影響交易決策的籌碼。
二樓貴賓室內,茶香伴著雪茄味瀰漫,交易所理事長紀昀身著藏青色常服,面容俊朗,眉宇間透著超出年齡的沉穩。
對面坐著中華蒸汽機公司總經理梅文鼎,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。
“紀大人,我在京城待了三年,每日泡在科學院和公司,總以為京城己是天下最繁盛之地。
可今日到了上海,才知什麼是真正的商賈雲集!碼頭的貨船鱗次櫛比,裝卸工的號子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。
交易所里人聲鼎沸,連街頭巷尾都飄著談生意的氣息,金髮碧眼的西洋人隨處可見,甚至連街邊茶館的招牌上都混著中西文字,這股鮮活熱鬧的勁兒,比京城還要盛上三分!”
紀昀聞言笑了笑,指尖輕點桌面。
“上海作為通商口岸,便是這般相容幷蓄。自皇上開放通商以來,西洋商船絡繹不絕,洋貨與本土商品在此交匯,資本自然也跟著聚集。
交易所成立不過三年,從最初只有中華農業一家公司上市,到如今中華鋼鐵、醫藥、腳踏車公司接連掛牌,參與交易的商人從數千增至數百萬。
那些西洋人雖不得首接投資股票,但透過華人開設的券商公司間接持股,既盤活洋商資本,又守住股票市場主動權,這便是上海的魅力。”
紀昀話音剛落,端坐於席間的上海府知府高斌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身旁眾人,朗聲道。
“紀理事長所言極是!上海能成通商要地、資本彙集之所,正是因守住了‘開放而有界’的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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