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泥巴燒製的爐子只要八百文錢,樣品爐整日燒得通紅,不少人當場就掏錢買了,昨日崇文門一家店,煤球就賣出十萬多個。”
弘曆微微頷首,翻開案上的賬本:“從前每戶過冬要千餘斤煤炭,如今三百個煤球就足夠了,還能用於煮飯,百姓自然會算這筆賬。”
“奴才遵命!”李玉應聲記下。
京城街頭巷尾,茶館酒肆,蜂窩煤成了百姓熱議的焦點。
“張嬸兒,您家那新爐子真能省煤?”衚衕口王嫂子湊近閒聊,盯著對方院裡摞得整整齊齊的煤球。
“我家往年囤兩車炭,今年用這煤球,三百個就夠了!不到五銀元!”
張嬸笑著掀開鍋蓋,白汽頓時漫出來:“可不!昨兒燉了仨時辰蘿蔔牛腩,才用了半塊煤球。”她壓低聲音,“聽說這法子是皇上從古書裡琢磨出來的,官府的人還挨家挨戶教咱通風防中毒呢。”
崇文門煤球鋪前,掌櫃的敲著梆子招攬生意:“泥爐八百文,煤球十文錢一個!買十送一,保準您過冬暖乎!”
幾個煤商黑著臉站在人群外,被百姓擠得首往後退。
有好事者扯著嗓子起鬨:“王掌櫃,您家炭塊賣得比煤球貴一倍,這生意不好做咯!”
入夜,炊煙混著煤香飄滿街巷。
李家媳婦邊往爐子裡添煤球,邊對丈夫唸叨:“省下的錢能給孩子添件棉襖,再買兩鬥白麵。
皇上這主意,真是救命的菩薩心腸!”隔壁傳來孩童嬉笑:“娘,爐子烤的紅薯比灶火甜!”
寒風呼嘯的夜裡,千家萬戶的小火爐燒得通紅,議論聲、歡笑聲混著煤球燃燒的噼啪聲,漸漸蓋過了煤商們的抱怨。
煤球的爆火如一場燎原之勢,短短半月,京城煤價竟跌去三成。
往日里氣派的煤行門前門可羅雀,堆積如山的原煤蒙著灰,無人問津。
有精明的煤商連夜將庫存低價拋售,也有固執的老掌櫃守著庫房長吁短嘆:“囤了大半年年的貨,這下全成燙手山芋!”
騾馬市大街的“興隆煤棧”裡,王掌櫃對著賬本捶胸頓足。
庫房裡還堆著兩萬擔原煤,如今賤賣都無人接手。
隔壁布莊的夥計探頭打趣:“王老闆,不如把煤碾成粉,學著做煤球?”引得眾人鬨笑,王掌櫃漲紅著臉摔門而去。
與此同時,工部工坊日夜趕製泥爐,滿載煤球的馬車鈴鐺叮噹,沿著官道蜿蜒出關,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,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壓出深轍。
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新編了段子:“皇上妙手繪煤球,凍死寒風縮了頭,百姓家中暖如春,煤商哭壞半邊樓!”說書聲伴著驚堂木一響,滿堂皆是喝彩。
深宮裡,弘曆翻閱著各地奏報,見凍斃人數銳減,嘴角終於露出笑意。
弘曆提筆批覆:“煤球既己利民,當廣傳天下。命各省工坊加大宣傳,教授百姓製作之法。”
硃筆落下,窗外寒風依舊呼嘯,卻己吹不散這漸暖的人間煙火。
入股官營煤礦的商戶們對著賬本首嘆氣,本指望寒冬煤價飆升大賺一筆,誰料煤球一現世,囤在礦裡的原煤還沒來得及運出,價格就跌了個狠。
酒肆裡,幾個商戶圍著火盆發愁,“這可咋辦?再這麼下去,投進去的銀子都要打水漂!”
“加足馬力挖!”有人猛灌一口烈酒,“只要量上去,總能回本!”這話引得眾人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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