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即求見鄂彌達,卻被對方抬手按住。
“不急。”鄂彌達捻著鬍鬚輕笑,目光投向北方,“接著看。”
逃出生天的諾爾布驚魂未定,望著身後的屍山血海,只覺此地如煉獄般恐怖。
諾爾布勒住馬韁,嘶啞下令:“往北進軍!清廷在那邊防禦弱,或許能求得沙俄相助!”
殘兵們聞言,紛紛催馬加速,朝著茫茫北地逃去。
沒跑出多遠,前方煙塵起處,黑壓壓的人馬早己列陣等候。
為首那人勒著馬,鎏金頭盔在殘陽下閃著光,正是科爾沁部首領阿喇布坦。
賽音諾顏部策稜按著腰間彎刀,目光冰冷看著諾爾布等人。
那陣列橫亙在草原上,人數比諾爾布殘餘的人馬多了一倍有餘,鐵蹄踏地的轟鳴震得地面微微發顫。
“諾爾布賢侄,這是要往哪去?”阿喇布坦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諾爾布的心沉到了底,身後的蒙古兵個個帶傷,馬嘴裡吐著白沫,連握刀的力氣都快沒了,此刻見了數倍於己的攔路人馬,臉上只剩絕望。
“阿喇布坦叔叔!”諾爾布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。
“咱們都是草原的子孫,何必做清廷的刀?今日之事,侄兒認栽,還請叔叔看在同是蒙古人的份上,放條生路——”
“生路?”阿喇布坦嗤笑一聲,馬鞭在空中劃出脆響,“草原的規矩,敗者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”
策稜接著開口,聲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:“諾爾布,你領著三部聯軍與朝廷為敵,如今想逃去沙俄搬救兵?當我們是擺設不成?”
諾爾布猛地抬頭,額上青筋暴起——原來對方連自己想投沙俄都知道了,他望著那些曾經同飲過馬奶酒的同族,此刻卻成了索命的厲鬼。
“大清皇帝仁德,”阿喇布坦的聲音陡然提高,蓋過草原的風聲,“願意投降者,免死罪,日後編入新軍聽候整編!”
阿喇布坦頓了頓,馬鞭指向諾爾布,語氣驟然凌厲:“唯獨挑頭叛亂的首惡,格殺勿論!”
話音未落,諾爾布身後傳來一陣騷動。
那些本就精疲力竭的蒙古騎兵面面相覷,眼裡的絕望漸漸被求生欲取代。
“諾爾布兄!”
札薩克圖部世子策旺扎布捂著滲血的肋下,踉蹌走到諾爾布身邊,他臉色慘白如紙,腰間那柄家傳的彎刀緊緊攥著。
“別管他們了。”策旺扎布喘著粗氣,聲音卻異常堅定,“札薩克圖部沒有跪地求降的孬種!”
策旺扎布身後,僅剩的百餘札薩克圖部騎兵紛紛站首身子,哪怕有人斷了腿,也單膝跪地將刀拄在地上,目光齊刷刷投向諾爾布,沒有一絲動搖。
而另一側,更多的蒙古兵己顫抖著鬆開握刀的手,“哐當”一聲,彎刀墜地揚起細塵。
緊接著,越來越多的人翻身下馬,將弓箭、彎刀扔在腳邊,紛紛跪倒在地,連頭都不敢抬。
不過片刻,諾爾布身邊只剩下策旺扎布與那百餘親兵,孤零零地立在滿地兵器與降兵之間。
“你們!”諾爾布猛地回頭,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投降的族人,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,“忘了世子延丕勒多爾的囑託?忘了草原男兒的骨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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