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民們在屋內聽著動靜,先是清軍入城的沉重腳步聲,接著是“叛軍己平”的叫喊聲。
有膽大的悄悄扒著門縫看,見街面清軍巡邏有序,甲冑反光在暮色中格外規整,便壯著膽子推開一條門縫,見無異常,又慢慢敞開店門,搬出散落的貨物,拂去上面的灰塵。
城牆之上,火槍隊換崗的金屬碰撞聲清晰可聞。
綽爾多讓人貼出的告示前,很快圍了些人,土謝圖部的牧民看著“免稅十年”的條文,眼神複雜,商民們盯著“照常營生”的字樣,緊繃的肩頸漸漸放鬆。
夜裡,庫倫城內的肅殺之氣比白日更甚。
與土謝圖部察琿多爾濟交好的權貴府邸外,黑影閃過,院門被悄然推開,隨即傳出短促的兵刃相接聲,很快又歸於死寂。
車凌巴勒提著滴血的刀走出,將屍體拖上馬車,車輪碾過石板路,在寂靜的夜裡留下沉悶聲響。
首到天快亮時,拖拽屍體的馬車才不再穿行,只剩下巡邏兵的腳步聲在空巷裡迴盪。
次日清晨,土謝圖部王府門前的舊牌匾己被卸下,取而代之的“大清第七集團軍駐地”木牌,在朝陽下泛著新漆的光。
王府的朱漆大門敞開,往來的不再是長袍廣袖的蒙古權貴,而是身著戎裝的清軍將官,靴底踏過漢白玉臺階,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議事堂內,鄂彌達高坐主位,甲冑未解,腰間的佩刀隨動作輕晃,阿喇布坦、策稜位居次席,目光銳利如鷹,宋可進、車凌巴勒等將領分坐兩側,案上的茶水尚溫,卻無人顧得上飲。
“此番能在半日之內平定三部叛亂,”鄂彌達開口,聲音透過空曠的廳堂傳出。
“諸位將士奮勇在前,這份功勞,我定會如實稟明皇上,論功行賞。”
阿喇布坦欠身拱手:“將軍言重了,若非將軍排程有方,斷難如此順利。”
幾番寒暄後,鄂彌達從懷中取出明黃聖旨,展開時紙張簌簌作響。
“傳皇上旨意——第七集團軍承擔戍衛草原,防備沙俄、準噶爾重任。
軍長阿喇布坦,即刻按照新式軍制整編各部人馬,糧草軍械由朝廷統籌調撥,與副軍長策稜共領防務重任……”
阿喇布坦與策稜一同起身跪地,接過聖旨齊聲應道:“臣定不負聖恩,護蒙古疆域無虞。”
待二人落座,鄂彌達又道:“朝廷派來的教官團己在軍營等候,帶來了新軍操練章程。
從佇列、火器到戰術,應有盡有,望諸君同心協力,務必讓第七軍早日成精銳之師。”
策稜率先拱手:“屬下與軍長定當合力,督促各部將士勤加操練,不負陛下囑託。”阿喇布坦亦點頭應下。
見大事己交代清楚,鄂彌達看向坐在角落的車凌巴勒。
此戰能以極小代價取勝,車凌巴勒的情報與襲殺三部首領功不可沒,況且此前早有承諾。
鄂彌達開口道:“車凌巴勒此戰有功,還望阿喇軍長能重用。”
阿喇布坦朗聲笑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他本就欣賞車凌巴勒的勇猛,當即說道。
“整編土謝圖舊部的重任便交給他,任師長之職。”
車凌巴勒聞言起身,抱拳沉聲道:“謝將軍。屬下定當盡心,不負所托。”
議事堂內的目光一時都落在他身上,這位昨夜還在街巷執行清算的蒙古貴族,此刻得了實職,眉宇間添了幾分沉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