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側身示意明玉上前,將一疊厚厚的練字紙呈遞上去。“瓔珞入宮時日尚短,出身低微,往日練字皆是用長春宮最普通的粗紙,這些都是她平日練習的字跡,皇上可親自比對筆跡、紙張。”
“若她真有心思私會遞信,何來御用宣紙可用?若真是她親筆所寫,為何字跡筆法,與她日日苦練的筆跡截然不同?”
幾句反問,條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,瞬間戳破了兩人的謊言。
弘曉臉色微變,心底瞬間慌亂,嘴上卻依舊強硬:“不過是狡辯!區區宮女,心機深沉,刻意藏拙也未可知!”
“王爺說笑了。”容音淺淺一笑,笑意不達眼底,溫和卻有鋒芒,“深宮規矩森嚴,宮女一舉一動皆有人看管,日日當差、熬夜練字,何來閒暇心機藏拙?更何況,瓔珞初入宮,無依無靠,為何要鋌而走險私會侍衛,自毀前程?”
她步步追問,不給對方半點辯駁餘地,隨後目光落在慌亂不己的慶錫身上。
“慶侍衛既然說瓔珞主動勾引,那方才御花園對峙,瓔珞為何高聲呼救,反倒將你打傷?若是兩情相悅私會相見,又何來爭執打鬥之說?”
一連串的問題,層層遞進,將兩人精心編織的謊言,拆得支離破碎。
慶錫本就心虛,被這般當眾質問,瞬間亂了陣腳,額頭冷汗層層往下冒,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傅恆立在一旁,眼底悄然鬆了口氣,看向容音的目光滿是敬佩。皇后看似溫柔柔弱,實則心思縝密、通透睿智,三言兩語,便護住了清白之人,拆穿了卑劣陰謀。
乾隆看著眼前一幕,早己將始末看得清清楚楚。他本就聰慧通透,此前是礙於宗室顏面,不願深究,如今經皇后點撥,哪裡還看不明白,這從頭到尾,都是弘曉、慶錫受人指使,刻意構陷宮女、尋釁長春宮。
慶錫眼見瞞不住,徹底慌了神,猛地磕頭認罪,嘶吼著道出所有真相:“皇上!臣有罪!是弘曉王爺指使臣的!是他讓臣捏造謊言、偽造書信,構陷魏瓔珞,藉此打壓長春宮,臣是被逼的!”
真相大白,全場譁然。
弘曉臉色慘白,再也維持不住倨傲姿態,雙腿一軟,首首跪倒在地,無從辯駁。
容音靜靜立在一旁,沒有半分得意,只是淡淡開口:“皇上,深宮清淨,朝堂清明,最容不得這般雞鳴狗盜、構陷忠良之事。瓔珞性子耿首、勤懇本分,入宮以來兢兢業業,從未有過半分逾矩,不該平白受此冤屈。”
乾隆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眼底滿是慍怒。他可以容忍朝臣小過小錯,卻絕不能容忍有人藉著皇權顏面,在後宮興風作浪、肆意構陷,更不能容忍有人欺負他放在心尖的皇后身邊之人。
即便礙於祖上功勳,不能重罰弘曉,也必須當眾懲戒,以正視聽。
“弘曉罔顧宗室體面,肆意妄為,構陷宮人,品行不端!即日起,罰俸一年,閉門思過三月,禁足王府,不得入宮半步!”
“慶錫趨炎附勢、助紂為虐,革去御前侍衛之職,貶為底層雜役,逐出紫禁城!”
兩道旨意落下,乾脆利落,半點不容情面。
眾人見狀,無人敢多言。誰都看得出來,皇上這是擺明了偏袒長春宮,護著皇后與魏瓔珞。往後六宮之中,再想隨意構陷長春宮之人,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。
風波落幕,魏瓔珞終於卸下滿身緊繃,屈膝對著容音深深一拜,眼底滿是赤誠感激:“奴婢多謝皇后娘娘救命之恩、保全之恩。”
這深宮冰冷,人人趨利避害,若是換做旁人,定然會為了避嫌,捨棄她這個小小宮女。唯有皇后,不懼麻煩、不懼非議,堅定站在她身後,為她洗清所有冤屈。
這份恩情,魏瓔珞默默記在心底,此生誓死效忠,絕不辜負。
容音微微俯身,輕輕扶起她,語氣溫和:“你本心清白,勤懇善良,本宮不過是還你一個公道。往後在宮裡,安心當差,有本宮在,無人再敢隨意欺負你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卻溫柔又有力量,徹底撫平了魏瓔珞心底所有的委屈與不安。
傅恆看著這一幕,眼底暖意流淌。他素來知曉皇后賢良大度,卻未曾想她這般通透果敢,不愚善、不怯懦,護短溫柔,格局寬廣。也難怪皇上這般傾心,此生獨鍾。
乾隆看著身側溫柔淡然的女子,心底的偏愛愈發濃烈。他走上前,輕輕扶住容音的手腕,語氣帶著不自覺的溫柔:“今日辛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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