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靜舒接過手絹,本來只是一點點淚光的,可是那柔軟的布料一碰到肌膚,她的淚水便再也控制不住,如決堤般落下來。
藥不苦被嚇了一跳,忙不迭一拉韁繩,讓馬兒停下。
她輕嘆一聲,有些無奈。
“好端端的,怎麼哭得這麼厲害了?”
藥不苦挪到她身邊,伸手拿過她手裡的手絹,故意道:“你可不要冤枉我啊,我可沒有在手絹上塗辣椒水。”
吳靜舒本來很難過的,聞聽此言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藥不苦也笑了,捏著手絹為她擦淚。
“乖,不要哭,一會兒渾身溼透了,不知情的,還當是下雨了呢。”
手絹輕輕擦過臉頰,柔軟,帶著一點點的涼意。
吳靜舒因落淚而堵塞的鼻子,隱約聞見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,但是不明顯。她很想湊近細問,但是不敢動,僵著身子坐在那兒。
藥不苦將手絹隨意擱下,溫聲道:“不要怪你母親,這是她為自己選擇的路,她被困在那裡太久了,久到己經無法再走出來。”
吳靜舒帶著鼻音道:“我知道。”
藥不苦輕笑道:“那你比我厲害,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,總是恨不得去救所有可憐人。但我師尊告訴我,只有神仙才能救所有人,而我只是個凡人。我只能做我應該做的,別人的命是別人的。”
吳靜舒紅著眼眶盯著她,認真道:“姐姐,您很厲害。”
“再厲害,我也是凡人。”藥不苦笑吟吟道。
她伸手,將吳靜舒額前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。
“我年少時,總覺得自己天下第一,當然,我現在的確是天下第一。”
“不過那時候比較自以為是,總是覺得那些人太膽小,但是後來我意識到,她們經歷那麼多的苦難,而我只是個旁觀者,我沒有資格去指手畫腳。我只能給她們一個選擇,但她們是否接受,是她們的事,我不能去幹涉,更不能高高在上地指責和批判。”
藥不苦嘆口氣,揚頭看向天空,漆黑一片,沒有星星也沒有月。
“舒兒妹妹,你記住,不要覺得如果你是她,你會怎麼樣做。如果真的抹掉你的所有記憶,讓你去經歷一遍她所經歷的一切,你未必能有她做的好。”
“你母親……她己經盡力了。”
她的確不是一個好母親,但在那樣的規訓下,她還是願意對女兒好,己經足以說明,她是愛女兒的。
“我沒有恨她,我只是……”
吳靜舒哽咽著,不知道該怎麼說,但隨即被摟入一個懷抱中。
藥不苦輕輕拍著她的背,柔聲道:“我知道,你沒有怪她,你只是在心疼她,想要將她救出火坑。”
“你沒有錯,她也沒有,錯的是那群得利者,是這個男尊女卑的世道。”
吳靜舒抽噎著,又哭了起來。
藥不苦沒再說什麼,只是無聲拍著她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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