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年來，他過的順風順水，根本沒有把藥不苦這一個小小的道姑放在眼裡。
他看向周悅兮，沉聲問：“兮兒，你看見這位姑娘放羊肉了嗎？”
周悅兮不知道藥不苦要做什麼，但是她知道如果錯過了今晚，可能就難以對周正下手了。
於是她笑著點點頭，道：“父親，您忘了嗎？剛剛道長親手將一塊羊肉放進鍋裡煮著了。”
周正心頭微驚，於是看向管家，後者正要回答，卻對上了周悅兮冰冷的眼神。
管家這些年來跟在周正身邊做了不少腌臢事，算得上是半個心腹，因此他知道周正對陳梨有幾分愧疚，連帶著對這位小姐也格外不同。
自己不管得罪誰，估計都沒有好下場。
周正是什麼性子，管家可太清楚了，如果讓他在自己跟周悅兮之間選，他肯定會選後者。
思忖片刻後，管家裝出茫然的樣子：“老爺，抱歉，我剛剛沒有仔細看，不知道放沒放羊肉。”
周正於是揮手道：“你去看看，鍋裡有沒有羊肉。”
他如今的耐心快被耗光了，就算這女子當真有幾分美色，可實在是太不乖順了，竟然敢捉弄他，簡直是不知死活。
管家戰戰兢兢地上前，往鍋裡一看，熱氣翻騰，只有滾沸的水。
他忽而覺得很害怕，可面對周正的催促，還是硬著頭皮道：“老爺，這鍋裡只有水。”
藥不苦故作驚訝道：“管家，你是眼睛不好嗎？這麼大一塊羊肉在鍋裡煮著，你看不見嗎？”
熱氣燻得管家腦子發昏，他感覺有汗順著額頭滴下，眼前白霧升騰，恍惚間竟真的好像看見了一隻羊在鍋裡。
他結結巴巴道：“有。有。有羊......”
周正強忍著火氣：“究竟有沒有？”
管家說不出話來，只覺得整個喉嚨都被掐住了。
見他不出聲，周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，猛拍了下桌子：“混賬，話都不會說了嗎？”
管家雙腿一軟，跪在地上：“老爺息怒，老爺息怒。”
周悅兮柔聲道：“父親，不如您親自去看一眼吧？”
周正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，可他覺得心裡燒著一團火，根本無法冷靜下來思考。
他冷哼一聲，站起身來，大步朝著大鍋走去。
他倒要看看，這鍋裡究竟有沒有羊肉？
如果沒有羊肉，可就別怪他把這個女子當成羊了。
不遠處的下人能隱約聽見這邊的動靜，但是都不敢回頭看。
周正停在大鍋邊上，低頭一看。隔著朦朧的白霧，他先是看見了自己模糊的倒影，但眨眼間，這倒影就變成了一頭羊。
一隻肥胖的老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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