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她踉蹌著後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勾結起義軍……”
兩個宮女嚇得面色慘白,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許之意仍是帶著笑:“姑母,我只是想為自己,也為家中的姊妹尋一條新的出路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陰鬱:“憑什麼兄長小弟他們一出生就眾星捧月,可以讀書,可以建功立業,可以施展才華。而我們卻只能被關在後院,學《女戒》,繡花彈琴。哪怕有一身的才華,也不過是為嫁人做點綴。姑母,你說這公平嗎?”
許貴妃心頭一顫,莫名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扶搖書院。
她也是當時的學生之一。
夫子們是一群有鴻鵠之志的女子,眼中帶著璀璨的光。
恍惚間,許貴妃竟覺得眼前的侄女,像極了當年給她上課的夫子。
許之意感覺到姑母的身子在發顫,於是上前一步,扶住她,柔聲道:“姑母,莫要害怕,依依不會傷害您的。今夜過後,您就自由了,不必困在後宮,您想做什麼都可以。”
她扶著許貴妃往寢殿走去。
許貴妃神情恍惚,不知該做什麼,愣愣地跟著她走,首到被扶著坐在床榻上,才回過神來。
許之意拿來毯子,為她披在身上,又點燃蠟燭,輕笑道:“姑母,您先睡一覺吧,不要怕,依依守著您。就當是一場噩夢,明早醒來,便是新的人生。”
許貴妃攥著毯子,牙關在打顫。
燭火葳蕤,她終於看清了小侄女的臉。
素日溫和乖巧的小侄女,如今唇角含笑,眼底星河流轉。
這似乎是這麼多年以來,許貴妃第一次看見她如此鮮活的樣子。
也許,她真的應該按照許之意的話,躺在床上,閉上眼,一覺睡醒,然後去迎接新的一天。
可……許貴妃做不到。
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一件事,聲音發顫,透著幾分絕望。
“你表哥的死……和你……和你有關嗎?”
許之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她慢慢垂下頭,跪在許貴妃面前,低聲道:“姑母,對不起。”
朝堂如果想要亂,就必須要一個引子,而她表哥就是最好的破綻。
他一死,許家多年謀劃落空,肯定會主動攪亂混水,再加上曲流聲在一旁煽風點火,那些大臣肯定會自亂陣腳。
於是在那個陽光和煦的日子,她親手偽造了一封請帖。
正因為是許家的女兒,所以那印章才能乍一看很相似,仔細一看,卻又有細微的區別。
許貴妃盯著她,聲音發緊,像是恨,又像是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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