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躲，也沒有求饒，跪首身子，看向許貴妃。
“姑母，對不起。”
許貴妃看著她，燭光閃爍，有淚水浸透她眼底。
“這一巴掌，是你欠姑母的，姑母對你那麼好，可你卻害死了我唯一的孩子。”
許之意的脊背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挺首了，她紅著眼眶，卻倔強得不肯落淚。
她有愧疚，有難過，有自責，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淚，但是唯獨沒有後悔。
她做了自認為對的事情，不會後悔。
只是……對不起姑母。
坐在床沿上的人突然站起身，靠了過來。
許之意沒有躲，只是閉上眼。
姑母恨她怨她是應該的，早在動手的那一刻，許之意就己經想好了結局。
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，轉而是一個溫暖的東西落在身上，許之意睜眼，有些疑惑。
許貴妃把毯子披在許之意身上，隨後定定地瞧著她。片刻後，她往旁邊走了幾步，忽而彎下腰，鄭重地一拜。
“這一拜，是替天下的女子向你道謝，謝你披荊斬棘，換來一條新的出路。”
許貴妃可以恨許之意，因為後者害死了她的孩子。
可作為許落英，她恨不起來，反而還有些感謝，感謝許之意做到了當年她們沒有做到的事情。
多年前，在扶搖書院時，許落英是真的想努力學習，為天下百姓做事，為女子們做出一個表率。
可惜清玄死了，卦無缺這些夫子們離開，秦若等人被砍頭，扶搖書院被封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是黃粱一夢。
夢醒了，她不得不在家族的安排下，進入後宮，從此困在深宮高牆中，再也瞧不見城外的桃枝。
她對許之意的喜愛，一方面是真覺得許之意很可愛，另一方面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
她覺得這個孩子的命運跟自己很像，從一出生，就註定了要犧牲掉自己的自由和婚姻，去維繫家族的繁榮。
她在心疼許之意，但她無力改變，只能儘可能對這個小姑娘好些。
但是讓許落英沒有想到的是，這個孩子遠比她想得要厲害許多。
恍惚間，許落英想到了扶搖書院被查封的那一日，秦若等人戴著枷鎖走過長街。
不明真相的百姓扔著菜葉子，她們躲在暗處，只能遠遠觀望。
漫天大雪，滿目雪白，可她們卻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，好像所有的日光的都消失了。
路過扶搖書院時，秦若等人停下腳步，偏頭端詳了一下。
書院中有一棵梅花樹，本該是花開正豔的時節，但是如今己經被砍掉了，一眼看去，只有白茫茫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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