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聲音望去,柴扉頓住腳步,仰頭觀看,一時竟失了神。
焰火連綿不斷,金紅、銀藍、粉紫等各色焰火從不同位置絕地升起,在暗藍天幕中層層綻放,又簌簌落下,反而更像一場短暫璀璨的雨。
她在穿到古代後,從未見過這樣盛大明亮的焰火。
在現代時,每逢過年過節,街頭巷尾、縣城夜空經常能見到這樣的光亮聲響,熱鬧喧囂,人間煙火,暖意無比。
那一刻,柴扉有一陣恍惚。
耳邊人聲竊竊,焰火炸開,竟與現代記憶中新年夜重疊在一起。
若不是周邊的人依舊穿著寬袖長袍、襦裙羅衫,若不是周遭還依然是古色古香的屋簷街巷,她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回了現代。
為了那個不用提心吊膽、沒有奴籍爭鬥的尋常日子。
這一瞬失神,她仰望著天,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而人群的另一側,一輛青綢小轎子裝飾雅緻,剛一停下來,丫頭扶著一位明豔嬌俏的女子下了轎子。
顧凌月在府上太過無聊,知曉外邊有焰火,便想出來透口氣。
她目光隨意一掃,忽然看到站在街角素面素衣,仰頭望著焰火的身影,眉頭蹙起,露出疑惑。
她上前微微探尋,那身影、那臉,還有那五官,顧凌月是不可能認錯的。
天邊焰火綻放,此起彼伏,驚鴻碎銀灑滿暮色長空。
看得久了,柴扉十分茫然,不知自己要去往何處。
直到一陣風吹來,吹過她的臉,她才回過神。
柴扉又重新低下頭,用衣領擋著臉頰,放輕了腳步,沿著牆根往回走。
可剛走出兩步,兩個身影便擋在她的身前。
柴扉抬眼看去,是兩個身形結實的粗使婆子,雙臂抱胸,眼神兇狠地擋著她的去路。
“你是我永寧侯府逃出去的奴婢,今日叫我撞見了,柴扉,還不快跟我回去!”
聽著這驕橫刻薄的聲音,柴扉抬眼望去。
顧凌月一身錦緞儒裙珠翠環繞,緩步走出,眉眼間都是跋扈冷厲,目光死死鎖著柴扉。
“按我大胤律法,逃奴拒捕,能就地亂棍打死。
你們兩個把她給我抓出去,若她敢反抗,只管打死。她是我永寧侯府的奴婢,逃奴。”
逃奴二字,刺入柴扉心口,她臉色慘白。
她已經消了奴籍,不再是奴婢。但顧凌月並不知道,此時此刻並沒有官府能對證。
而顧凌月這樣的主子,對自己下人的生死是毫不在意的。
柴扉心頭恐懼,顧不得其他,猛地帶著身後的粗使婆子拼命往後狂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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