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月亮很圓,但他周身縈繞著陰鬱。
沉默許久,他才對邊上的人淡淡開口道:
“清風,她今日又是執意改名,又是一心確認是否奴籍已消,事事都在與過去割裂。
你說她是不是又在盤算要離開我的事情?”
邊上的清風躬身走近,垂手侍立一旁,恭敬地回覆:
“依小的看,絕非如此。
之前在探尋線索時,主子吩咐小的去探查府上姑娘與誰來往,屬下也探得許多,只是無關線索,便沒有與主子彙報。
姑娘心中分明是有大人的,屬下很肯定。”
顧時終於緩緩轉過頭,眸光有些亮光,盯著清風問道:
“你是如何看出她對我有情的?”
清風定了定神,沒有絲毫猶豫,說得格外真切:
“屬下跟著主子這麼久,從未見過姑娘這樣細緻服侍世子爺的。
李嬤嬤說,姑娘的性子愛偷懶,不喜打理瑣事,應對雜物都是隨性懶散。
可唯獨在伺候主子您這件事上,她從來親力親為,半點馬虎都不敢。
就說在侯府時,主子的茶水、洗漱溫水,她都是親自調好溫度,不冷不熱才端過來。
姑娘不善言辭,經常安安靜靜守在一旁,但卻總能在主子需要的時候出現。若沒有上心,又如何能做到呢?”
清風的一番話說得懇切篤定,句句都是像掏心掏肺的觀察。
可說完之後,他垂在身側的手才鬆了鬆,暗地裡長長嘆出一口氣來。
這些話是他在心中琢磨了無數遍、提前備好的一套說辭。
但至於姑娘對主子是不是真有情意,他也拿捏不準。
他也甚少與姑娘家接觸,也不知姑娘家會如何表達情意。
在他看來,姑娘往日里細緻伺候,事事上心,更大可能是身為下人對主子的本分罷了。
就像她對待世子爺,也會小心翼翼、周全妥帖,不敢有半分差池。
辦砸了也許會挨罰、減月俸,但做得好能得讚賞、加月俸。
他們下人身家性命都全靠著主子一句話,自然是要收斂脾性,溫順恭敬地將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。
這份上心是恐懼、是本分,也是生存之道。但這是男女之情嗎?清風不知道。
但他已知曉世子被柴姑娘牽住心神,整日患得患失,一會甜蜜,一會惱怒,一會篤定,一會猜忌,被攪得心神不寧。
他無法實話實說,無法在世子爺頭上澆一盆冷水,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兩人關係進入僵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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