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具的圖樣太過嚇人,是她從未見過的,柴扉雙腿有些發軟,卻強裝鎮定,道:
“廚房準備了紅糖桂花糯米餈,囑咐我端給世子爺,方便世子醒來去書房能及時吃上。”
她說話看似平穩,可顧時還是聽出其中的顫顫巍巍。
顧時抿唇不語,徑直越過她,走到書桌前坐下。
書桌上的那碗紅糖桂花糯米餈,長相尚可。
圓滾滾的糯米餈裹著一層細膩的淡黃色黃豆粉,邊上放了幾塊冰,冰塊已消散大半,還剩些冰碴子,晶瑩剔透的。
顧時拎起調羹,調羹輕輕碰撞碗的邊緣,舀下一塊糯米餈入口。
裡頭是香甜的紅糖流心,還放了桂花蜜,甜甜糯糯的。
柴扉連頭都不再抬起看他,應是怕極了。
顧時忽然全身煩躁起來,調羹清脆地撞到碗中,他沒了食慾,道:
“對我來說太甜了,糯米餈也有些彈牙,不夠清爽。”
“那,奴婢端走離開?”柴扉問道。
這是想走的意思。
顧時垂下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那日柴扉在二弟生辰宴後,與另一個丫鬟爭論時說的話。
口口聲聲稱不喜歡錢的人,倒比斂財吝嗇的人病得更重。
細細想來,當時他聽的時候,是震驚的。
他沒有想過一個丫鬟,能說出如此篤定卻正確的話。
他見過形形色色的罪犯,而她沒有,她從何得來的結論,他完全不知。
那時聽到,只想著趕緊將她的火氣壓下去,不要在人來人往的地方惹是生非。
他發現,他倆除了晚上溫存有些許聲音上的交流和肢體交流,其他時候,他從未了解過她。
而她,方才偷偷翻閱他的書籍,也想多瞭解他吧。
顧時沉吟,問道:
“你可識字?”
柴扉思索了一番,要說不識字,日後肯定會露出破綻。
若她認字太多,於身份不合,府上丫鬟們許多不認字的。
她答道:“認字,奴婢乃侯府半個家生子,從小娘親和嬤嬤有教我認字。”
果然是認字的,沒有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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