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主雖不多,可處處透著侯府的體面,每道菜都精緻,擺盤盛菜的瓷碟全是清一色的青白瓷,細膩溫潤。
燈火是四角的宮燈,柔光散漫,照得人暖和和的,不晃眼,倒叫人覺得安逸舒適。
柴扉默默地掃了一眼四周,丫鬟婆子一個個穿戴整齊,垂手而立,並未有多忙。
不過個個眉眼恭順地齊齊站在那裡,顯得侯府人丁齊整,禮數週全。
侯夫人也是極其得力,這般考慮,便讓劉大人一眼能感覺到侯府將他放心上,給足體面。
坐最中間的老夫人坐在主位,神態溫和,眉眼間慈祥無比。
侯夫人在一旁說話輕聲細語,和老夫人聊天。
老夫人另一邊身側就近的位置是顧時坐著的,都說老夫人看中長孫,今日一瞧這位置,倒也是事實。
對面一席是永寧侯坐了主陪,旁邊坐著吏部主事劉謙。
劉謙雖未坐主位,但緊鄰坐著,還有二公子三公子在另一側陪著劉大人,時不時搭話應酬。
柴扉並沒有守著規矩站在遠處,趁著一屋子人都在專心應酬,丫鬟婆子又多,悄無聲息、渾水摸魚,一點點挪到了別的地方。
顧時正在和祖母說話,聽著不遠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。
【世子爺上午還跟我裝可憐,說侯爺不疼愛他,轉眼在老夫人跟前就是最疼愛的孫兒】
【瞧著臉上的笑,又揚起來了,好在並未安慰他,否則再瞧見祖孫情深的這幅場景,顯得我更可憐了】
柴扉也想家人了。
下一瞬,濃郁誘人的菜香飄了過來,清蒸鮮魚、蜜藕甜羹、小炒肉,又香又鮮又甜,一股腦全鑽進鼻子裡。
柴扉肚子輕聲響起,眨了眨眼,方才的傷感一下就散了,抓也抓不住。
【傷心不能當飯吃,先聞飽來,待會看看能不能撈點油水吃吃】
自憐自艾才多久,一下子就被飯菜勾走,心思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顧時偷偷一掃,見柴扉已經偷偷摸摸挪到他這邊來了。
這人多眼雜,規矩又重,她站在遠處定然不自在,這才悄悄挪到他身邊,把他當靠山庇護。
“奴婢只想抱緊世子爺的大腿,蹭吃蹭喝。”
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又響起來了。
給她當靠山也未嘗不可,這點恩惠他還是給得起的。
就在這時,老夫人忽然輕咳了一聲,被湯水嗆到,眉頭蹙起。
旁邊人還沒反應過來,柴扉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,從袖中取出那塊帕子,雙手穩穩遞上,姿態恭敬。
又順著老夫人的手臂,掌心虛虛落在後背,一下一下順著氣息拍勻喘氣。
等老夫人氣息均勻,臉色緩過來後,卻見方才的丫鬟靜靜往後退了小半步,垂手立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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