茉莉渾身汗毛豎起,喉間像被一隻手扼住,感到刺痛、酸澀與難以置信。
可男人的眼睛漆黑冰冷,透著冷漠。
侯府世子可不單單是清冷公子,還是辦案得力的錦衣衛,雷霆無情,一旦惹惱,犯人連命都保不住。
她鬆了手,腿一軟,幾乎站不穩,跪在地上求饒:
“爺,爺饒命!奴婢知錯。鵝毛……哪裡能弄鵝毛?奴婢小小丫鬟,府中又無現成,奴婢,奴婢實在是……”
“可你不是說了,親手所做才更顯誠意嗎?”
顧時冷冷地撇過地上的人,不容置喙道。
茉莉被自己說過的話堵得啞口無言,眼看著世子連半句辯解的機會都不給,徹底慌了神。
她手腳並用地爬到柴扉腳邊,拽著顧時的裙襬跪在地上搖晃,梨花帶雨,聲音顫抖道:
“姐姐,好姐姐,求你幫幫我,剛才是我出言不遜,我不知哪裡去弄鵝毛,從未做過這活,姐姐向世子求求情,我以後再也不敢了!”
顧時哼笑:
“還算是個聰明的。方才你使喚柴扉,忘了你也是我院中的下人,竟敢當著本世子的面呼來喝去。”
柴扉眼睜睜看著兩人這場鬧劇,原來顧時是在替她出氣。
【既然如此,前塵舊賬一併算清楚好了。茉莉在生辰宴坑害我,在院門口為難我】
她一動不動,看著茉莉跪在腳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心裡莫名舒坦。
【瞅瞅,被討厭的人低聲求饒,感覺真好】
她也體驗了一把狗仗人勢的爽。
可惜這權力不是她的,威風底氣全是顧時給的。
顧時想給誰臉面,誰就能抬起頭。
想讓誰難堪,誰就抬不起頭。
她很快從這片刻的爽感中醒過來,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茉莉,依舊冷淡平靜道:
“侯府後花園養著鵝,湖邊散養著,你親自去拔毛便是。既是世子爺吩咐,照做即可。”
茉莉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,書房裡一下安靜下來。
那碗桂花糖蒸酥酪還放在桌上,沒人動它。
顧時立在原地站了許久,身姿挺拔。好一會兒,都沒等到柴扉主動上前同他講話。
他記得她與茉莉不交好,藉此機會替她出氣,反倒沒得到一句感謝。
況且他昨晚到現在對柴扉生著悶氣,可柴扉竟是個榆木腦袋,並未察覺。
顧時望著她低垂的發頂,沉默了許久,終於是忍不住開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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