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扉是從現代穿來的,即使有原主記憶,骨子裡的習慣、步態、眼神都只能學個大概。
若真細細糾正起來,跟真正的古代丫鬟還是不一樣的。
可柳嬤嬤眼力精細,又是專門來教習她規矩的,一眼看去,柴扉動作中全是破綻。
侯夫人派來的嬤嬤果真不留情面,一齣手便將柴扉搓磨得厲害。
“站沒站相,坐沒坐相,走起來輕飄飄的,這叫學了規矩嗎?
世子馬上要娶妻,未來世子夫人進門,你是世子通房,到時候要在世子夫人面前伏小做低。
若丟了規矩,那便是將侯府的體面都丟了。”
柴扉垂手站著,後背繃緊,四肢發酸,但還是一動不動。
柳嬤嬤並未挑其他地方特意教柴扉,就在汀蘭院教。
如此一來,院中的其他僕婦,能在角落邊幹手中的差事邊看著。
柴扉被訓得狗血淋頭,那些僕婦們有心疼的,有害怕的,也有暗暗譏諷的。
這麼多人面前訓斥自己,柴扉臉上也不好受,但這就是丫鬟,她心知毫無辦法。
柳嬤嬤要從站姿開始教她,要求她頭頂上放一塊帕子,兩腿之間夾著一張紙,一動不動的站半個時辰。
紙不能掉,帕子不能歪,肩膀要平,脖子伸直,眼睛盯著地面三尺遠的方向。
柴扉昨夜本就很累,方才去喝避子湯藥,又折磨了好一陣。
如今半個時辰的站姿勉勉強強能夠保持,渾身麻木,卻在最後關頭,雙腿間的紙還是沒有保持住,被風吹落了下來。
柳嬤嬤手中捏著細藤條,不輕不重地打在她的小腿上:
“站要站穩,不能分心。
在主子面前,恭敬不能是裝出來的,而是要刻在骨子裡的。
你眼底要是沒有尊卑,日後有的是人搓磨你!”
柴扉點頭,咬著唇,一聲不吭重新站好。
又是半個時辰。連續站了快一個時辰後,柳嬤嬤見柴扉額頭出了汗,也還能保持帕子和紙張不掉落,天色眼看著也暗淡下來了,便收了細藤條,面帶厲色地說:
“今日便就到這裡,明日再來。
我會一直教,教到未來世子妃進門,徹底滿意為止。
我也是為了你好,免得日後你在正頭夫人面前丟醜,反而丟了命。”
柳嬤嬤走之前掃了一眼廊下偷偷圍觀的僕婦們,那些僕婦立刻嚇得收回目光,不敢再看。
柴扉僵在原地,緩了好一會兒才敢輕輕動一動。雙腿已經麻木得不聽使喚,她扶著柱子,撿起地上的帕子和紙片,一步一拖地挪回了耳房。
實在是太累了,連午飯都累得吃不下。門都沒鎖緊,往床上一倒,眼睛一閉,便昏睡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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