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況明日他便要離府,往後再見或許生疏,縱容她最後一次也無妨。
柴扉本就睜不開眼,聽他這般說,腦袋一點一點的,很快又倒在榻上,睡得更沉了,連夢都沒做一個。
又過了一會,顧時回來榻上將她抱住,兩人如尋常夜晚般安靜睡去。
第二天剛矇矇亮時,柴扉準時醒了。今日顧時離府,是半點耽擱不得。
她湊上前親了親顧時的額頭。
【一路順風,希望你每天平平安安的。】
顧時跟著醒了,有些得意地看著她。
原來還是會擔心他,原來並非沒心沒肺。
柴扉伺候顧時換上錦衣衛飛魚服、玉帶、佩刀,穿戴完畢。
放衣服的箱籠,好幾個下人一路穩穩當當地送入馬車放好。
長隨清風早候在門外,行李輜重放了半個馬車,另一輛馬車空著,預備路上歇息時用。
天光乍亮時,顧時整裝完畢,他這次隨行只帶清風一人,車伕兩個。
只是世子離府,侯府上上下下忙活著,倒有些浩浩蕩蕩的意味了。
侯世子離府,老夫人、侯老爺、侯夫人都在門口站著送顧時離京。
顧時勒著馬韁,目光不自覺往後邊的丫鬟僕從來回掃視。
可都沒見到那道熟悉身影,心頭莫名不安。
可時辰已然不早,不能再耽擱。
顧時收斂心神,對著門前長輩拱手稱是:
“孩兒走了,祖母爹孃不必太過掛念。”
柴扉此刻已換了一身粗布衣裳,混在採買的下人堆裡,出了腳門。
今日採買物件比往日多上數倍,侯夫人特意叮囑要備齊各類米麵糧油、綢緞針線、蔬果乾貨,都得置備。
這年還沒徹底過去,元宵之前還有無數賓客往來,按吩咐還得采買些送禮的補品。
張嬤嬤是第三次帶柴扉出門,已經格外信任。
兩人剛出內城腳門,張嬤嬤便叮囑柴扉道:
“今日採買東西多,得挨個鋪子慢慢採辦,耗時久,你午後二刻在老地方碰頭便可。若是餓了,便先吃午膳。”
“嬤嬤放心,我曉得輕重,午時二刻碰頭。”
柴扉剛從採買的馬車上下車,腳下一轉,便悄無聲息融進熙攘的人流裡,不再回頭。
她不敢同海棠道別,最親最近的人反而道別了是要流眼淚的,容易露出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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