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爺,別,奴婢今日腳疼。”
少有的抗拒,顧時的醉意稍稍清醒,他動作停了,方才的親暱繾綣也順帶戛然而止。
“哪裡疼?”
顧時隨即伸手撩開她的裙襬,在通明的燭火下一看,她的腳踝左右一對比,果然是右腳腫著的,明顯泛紅發脹。
他的眉頭蹙起,臉色沉得厲害,眼底早已沒了溫柔。
“怎麼這般不小心將自己弄成這樣?”
柴扉緊緊地閉上了眼,不去看他的神情,將自己的臉埋進被褥中。
他這樣責備,這樣怪罪。
是在怪她方才沒有拒絕蘇清婉,才導致的腳踝扭傷嗎?
還是怪她摔倒時,應當離得遠些,這樣他便不用伸手來扶,壞了規矩,惹人非議?
或是怪她,就算扭傷了腳,也應該咬著牙忍著,不要在兩人親密之時打斷他,毀了他的興致?
顧時到底要她怎麼樣?乖順聽話、懂事隱忍,連疼都不要再喊一聲?
顧時已經起身,走到暗格旁取出一個瓷瓶。
自從柴扉進了汀蘭院,成了他的通房丫鬟後,整日這痛那痛,他內室中的藥瓶倒是越來越多了。
為了讓這些藥瓶看上去毫不起眼,還特意換了普通的容器,怕被其他丫鬟瞧見了柴扉用名貴藥膏,招來非議。
他回到榻邊,蹲下身托起她受傷的腳,沾著藥油,先在掌心揉熱,再一下一下按在她紅腫處。
一道一道地往下刮,將她肌理深處的淤血疏通。每往下刮一下,那血氣青黑便散開一分,變得紅潤起來。
顧時不知道重複了刮藥油動作多久,直到藥油在手掌和她的腳踝中慢慢地揉進去後,看著傷腫緩和了些才停手。
他抬了抬手,手中全是濃重的藥油味,但他卻不想去洗了,蹙緊的眉頭緩緩舒展。
餘光一瞥,床上被褥旁的人還沒有將臉探出來,雙肩微微發顫。
顧時伸手拍了拍她的肩,將藥油放下,靠在她的身邊問:
“好些了嗎?”
柴扉跟沒聽見似的,臉依舊埋在被子上,一動不動,只有肩膀還在微微顫抖。
顧時伸手去掰她的肩,可柴扉執拗,不肯依他。
他無奈,手上再多加了些力道,將她翻了過來。
而這一看,顧時愣住了。柴扉並非是疼得雙肩發顫,是哭的。
她的眼淚無聲而洶湧地從眼角不斷流出,將方才臉靠著的被子浸溼了一大片。
她咬著唇,沒有露出半點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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