間距不能太擠、太疏,輕輕蓋上一層薄土,太厚了又會擋著茼蒿生長。
播完種子之後,還得再澆一遍水,定住根。
柴扉拎起牆角的舊木桶,一點一點走向小湖邊。
湖面還有薄薄的冰呢,可那群大鵝們可不講究冷和不冷。
它們在水面上撲騰撲騰地互相玩耍。
“點點,”柴扉嘖了一聲,有些嫌棄,“長得壯實之後,開始欺負別的大鵝了。”
點點跟有人性似的,立刻抬起長長的脖子,非常高傲,甩著翅膀朝她游來,直接上了岸。
那腳掌邊的絨毛沾了水珠,它抖了兩下,便搖搖晃晃地來到柴扉腳邊,那長脖子蹭著她的衣裙。
“今天沒帶吃的。”
柴扉蹲下身去捋它身上的毛。她幹了一天的活,手被凍得冷,可它身上的絨毛卻是暖暖的。
“你不怕我把你身上的鴨毛拔出來,變成羽絨服嗎?”
點點一點都不怕,脖子挺得高高的,發出嘎嘎輕叫,走在柴扉前面,屁股一扭一扭。
點點邊走邊時不時發出一聲輕糯的叫聲,憨態可掬。
柴扉逗弄了它片刻,又不想耽擱手中活計,拎起木桶,彎腰舀水。
湖水灌入桶中,一圈圈漣漪將碎冰往邊上推。
拎著木桶,柴扉一點點往回走。那點點居然沒有待在原地,也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,一搖一擺地陪著她走去菜地。
柴扉走得慢,又拎著桶,它腳步也非常慢,絕不超前,一定要跟在她後邊。
等到了菜地旁,柴扉拿勺子在空中揮出一個半圓,讓清水均勻地潑灑在土地上。
而點點呢,就蹲在這邊上,來來回回走,伸脖子去啄旁邊的枯草,一點都不安分。
寒風依然冷冽,但這一塊菜地,還有一隻聽話的大鵝。柴扉坐在石頭上歇了一會,擦著額頭的汗,一時竟覺得歲月靜好,踏實安穩。
不用看主子臉色,不用為旁人幹活,沒有心機算計,不會丟臉、丟自尊。
真希望此刻即永恆,能一直這樣安安靜靜下去。
可天色暗下來後,柴扉不能在外邊久留,外院那幫幫襯的嬤嬤回來,見到她怕是要問責。
她收好東西準備回去,可點點也在後邊亦步亦趨地跟著。
“你乖乖留在湖邊,順便幫我看著菜地,可不許啄我剛種下的茼蒿種子,我有空就來瞧你。”
可剛才還活蹦亂跳的點點,聽了這話蔫蔫地趴在地上,翅膀也耷拉著,一動也不動。
抬著脖子,弱不禁風地嘎了兩聲,非常細小的聲音。
“這是怎麼了?哪裡不舒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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