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柴扉徹徹底底放下尊嚴。
她的身子忍著,不再發抖。她強迫自己不再退縮。
她被逼到絕境了,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。
柴扉緩緩閉著眼,睫毛上的淚珠還未乾,撐著床板一點點緩慢堅定地站起來。
不再躲閃,不再哭喊,站到顧時前面,安靜地立著。
下一瞬,她膝蓋一彎,撲通,重重跪在地上。
地面堅硬冰冷,她膝蓋很疼,可柴扉渾然不覺,上身伏低,雙手按在地面,額頭一下一下,重重地磕下去。
“求爺憐憫,求爺同情。”
每說一句,她便磕一個頭。
“奴在侯府兢兢業業,侍奉世子爺,不敢有半分怠慢,日夜小心翼翼。”
“念在奴盡心盡力照顧世子,求爺饒奴一條生路。”
“奴在這裡求您了。”
“求爺憐憫,求爺同情。”
她的額頭磕得發紅,滲出了血跡。可柴扉依舊沒有停,一遍一遍固執地叩首。
此時的柴扉完完全全將自己變成逆來順受的古代女子。
她沒了現代人的尊嚴、不甘、稜角,只一句逃奴,便將這些徹底碾碎。
她在逼自己麻木,逼自己忘記曾經的平等人格,忘記自己活著的意義。
她把尊嚴都踩在腳下,用額頭拼命磕著,想用這卑微換得一線自由的生機。
【好不容易從那吃人的地方逃出來,好不容易聞到一口自由的空氣,好不容易能靠自己的手賺錢活著,為何還要找到我?】
【上天為何要這樣對我?
我沒有害過人,沒做過惡事,只是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。難道我是十惡不赦的罪人?要這樣趕盡殺絕,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?】
“別磕了。”
顧時終於繃不住,有些慌張,攔住了她:
“無論你怎麼磕頭,我都不會答應的。你只能跟我回去,否則我會以罪奴之罪將你抓捕到官府。”
可柴扉像是沒聽見一樣,額頭已經磕得發紅破皮,血絲也慢慢滲下來,越來越多,越來越多血。
顧時再也看不下去,上前一步死死按著她的胳膊,強行將她拽住,不再讓她往下磕頭。
力道之大,不容掙脫。
柴扉被他徹底停止住,好一會,她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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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……哈哈哈,哈哈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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