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自己心口不正,明明是下定決心斷了情念,但是遇到顧時之後,這樣兩人互相靠近之後,心底還會密密麻麻地疼。
無愛亦無恨。
若心中半點愛意都沒有,怎麼會這樣委屈?這樣酸澀?這樣疼呢?
為什麼還是放不下?為什麼還會因為他心緒起伏?為什麼偏偏疼著、忘不掉?
心緒翻湧,柴扉使出力氣掙扎,伸手抵在他的胸膛,只想把他推開,逃離這難堪又曖昧的境地。
顧時卻牢牢箍著她,說道:
“你瘋了嗎?方才那幾人的輕言薄語你沒有聽見?若你任由他們跟上去,你知道會落得怎麼樣的下場嗎?”
柴扉眼眶泛紅,哭腔倔強發顫,但仍舊在反駁他:
“就是那樣,也好過在這裡被人發現我與你在此處私會糾纏。
這事若是讓旁人撞見傳言出去,我便成了破壞你和蘇家婚約的禍水,人人都會唾罵我心思不純、虛與攀附。
我也不想揹負這個名聲。
我可不想成為你的紅顏禍水。”
顧時發愣,一句安撫的話也說不出來,只能將手臂收得更緊,把她緊緊摟在懷中,半點都不肯鬆開。
柴扉掙扎不動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,終究還是抵不過委屈,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,隱忍許久的淚水決堤,無聲滑落,浸溼他肩頭的衣衫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知曉你不願意見我,我知道你心中怨我,我知道是委屈了你。
如今你可否聽我的話先別亂動,暫且安分待一會。
這假山花木遮掩得極為嚴實,那邊宴會的人也不會留意到這邊的。
等方才那幾人走遠,周遭沒人走動了,我再放你離開,不會連累到你的。”
顧時的聲音壓得很低,溫溫熱熱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在柴扉耳畔拂過,縈繞不散。
方才柴扉驚惶未定,緊繃的心驟然松下之後,她渾身脫力,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軟軟地依靠在顧時懷中,反正此時此刻是安穩的,雖然極為短暫。
柴扉倦意翻湧,眼皮沉重得厲害,竟然有一絲只要閉上眼,就能沉溺在這一刻的溫存之中,再也不要醒過來,不要再去面對這些是是非非,這些束縛,不要再去面對牽絆和委屈了。
只是良久之後,周遭小徑都安靜下來,再也沒有腳步聲和人說話的時候,柴扉猛地睜開眼,直起身子,掙開他的懷抱,神色平靜。
她的背影是這樣清冷決絕,顧時看著心口隱隱作痛,忍不住輕聲喚住,有些懇求地說道:
“阿扉,你能等我嗎?等我八抬大轎,十里紅妝迎你回來。”
柴扉腳步停頓,凝在原地,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很久。
“顧時。”
她終於回頭,沒有拘謹地喚他世子,而是清清楚楚,一字一頓地喊出他的名字。
“我不相信你能跨過森嚴禮教,拋開世俗門第,撥開侯府的層層雲霧牽絆,真的能與我走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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