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逆子!你二弟今日辦升遷宴,滿堂皆是同僚,你不在院中安分守己,四處遊蕩做什麼?難道這些太常寺的官員都與你有何牽扯關合不成?”
顧時神色平靜,不卑不亢,從容地說道:
“父親誤會了,太常寺一眾官員本就在我錦衣衛監察範圍之內。
我身為錦衣衛,替聖上監察百官言行,本就是職責所在。
今日到此不過是順勢聽聽席間眾人的言談,看有無越矩之處、妄議朝廷之言。
若是他們真的有對聖上不敬、越矩放肆的言論,我即刻緝拿,上達天庭,恪盡職守罷了。
況且父親,你要記得,在我十四歲的時候,是你非常有遠見地把我送入了錦衣衛,因而我才能夠訓練這一身拷打人的冷酷本事,對吧?”
永寧侯竟被他一席話塞得語塞,臉色鐵青,一腔慍怒,但開口卻又挑不出半點錯出來。
錦衣衛的確是聖上的耳目,若是因此來訓斥他,他永寧侯也落得了一個忤逆不當的罪名。
“你目前休要拿聖上的說辭來搪塞我,暫且跟我到一旁待著,安分些,莫要在此四處走動,打攪你二弟的升遷宴席,惹得賓客非議。”
四下廊間僻靜無人,往來下人也沒有路過的,只剩父子二人,兩人相對而立。
顧時本就不是木石草心,藏著經年累月的委屈和寒心。
從小到大,父親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他,偏袒他那兩個弟弟,他都忍了。
如今他也長大了,不過是隨意走動片刻,便被他當眾叫走,在此處厲聲訓斥。
顧時心中積攢多年的鬱氣也壓不住,想在此時此地徹底爆開。
他身形挺拔,站得筆直,比永寧侯還要高出半個肩頭,微微垂眸,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生父,眼底只有寒涼,沒有任何恭順可言。
“父親,你心底應該清清楚楚地記得。
你這一生庸碌無為,守不住朝堂人脈,撐不起侯府的局面,險些斷送了祖父一輩拼死打下來的根基。
挑了我這個嫡長子,推進那錦衣衛龍潭血穴之中。
你捨不得你的二兒子三兒子涉險,挑了嫡長子進去啊。”
“與顧林不過相差數月光景,同是你的兒子,為何你偏偏捨不得讓他去,反而逼得我去。
我乃侯府世子,本該安穩承襲家業,你卻狠心把我推到聖上身邊,做了一把殺人的刀,日日周旋權謀,手上沾染無數血腥。
你打的什麼算盤?當真以為我不知道?
無非是想讓我滿身戾氣,落得個冷麵狠絕的名聲,讓朝堂眾人忌憚疏遠。往後你好找時機將侯府的權柄悄悄挪到你那庶子身上,是不是?”
“可惜啊父親,你算盤打錯了。我入錦衣衛憑本事能立住腳跟,反倒更得聖上眷顧。
這些年若不是我在朝中替侯府撐著臉面,穩住聲望,你以為我們侯府還能像今日這樣,體體面面地一場又一場開宴席嗎?
你說呢?父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