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流轉,顧時奉命去邊關,這一去竟然要整整半年光景。
這半年歲月中,侯府人事悄然變遷。
柴扉以為自己在侯府之中孤立無援,會無依無靠。可沒想到老夫人待她一日比一日親厚,將她視作心尖上的人。
或許是感念老夫人的提攜和成全,柴扉主動照顧了老夫人許多起居,日日晨昏定省,湯藥冷暖,膳食安寢,都親歷親為,事事寸心,周到妥帖。
只是歲月不饒人,老夫人年事已高,身體一日比一日孱弱,精神漸漸衰敗下來,有時臥在床榻靜養。
可即便如此,老夫人還是會吩咐府中管事為柴扉著手置辦聘禮。
綾羅綢緞金銀首飾田產鋪面箱籠細軟,都按照世子夫人的規制精心籌備著。
府中下人看在眼裡,個個心都明白柴扉是既定的世子夫人了。
就連永寧侯夫人都不敢太過怠慢與輕視,因為聖上派顧時出去是要幹大事的。
若家中家宅不寧,聖上定要拿他永寧侯首當其衝來問罪。
半年之後,二奶奶也平安分娩,誕下一名白白胖胖的男嬰,算是給二房添了血脈根基。侯府上下也著實熱鬧慶賀了一番。
二奶奶在產後日日守在老夫人院中,跟著柴扉一塊盡孝。
而二爺顧林境遇也今非昔比。太常寺蘇家倒臺之後,整個太常寺被拘查。
他沒了太常寺的名號,手中一點官職名分都無,徹底成了一個閒散無職,只能困在侯府的閒人。
關中戰場捷報一封接一封傳回京城,朝堂百官都接連慶賀大捷。
只是所有的外傳軍情奏報之中,都沒有顧時的訊息。
柴扉在老夫人身側凝神聽著下人議論戰事。
他們心照不宣,也都知道顧時奉旨辦差,是披了戰甲上戰場,在刀光劍影之中廝殺。
大胤朝中老將凋零,可用武將寥寥無幾。
偌大朝堂竟然要逼著一個錦衣衛、侯府世子、新晉的威北將軍,去遠赴邊關,扛起守城征戰的重擔。
柴扉擔憂無比,日日懸著一顆心,寢食難安。一日又一日,一月又一月,都盼不來顧時的平安音訊。
歲月悄無聲息淌過,竟然又轉眼凜冬寒至,北風枯葉落滿庭院。老夫人臥榻,身子越發孱弱,精神頭一日不如一日。
“柴丫頭,好在你的聘禮我已準備得差不多,等臨之回來之時,我才不會愧對於他。”
老夫人十分惆悵,她又弱弱地說道:
“想來侯府竟沒有認認真真給臨之過一次生辰。他忍辱負重,從前繼母在時,簡單吃個便飯便過了。”
柴扉聽著,心中酸澀,眼看年關將近,永寧侯府的光景也是越發冷清落寞。
侯府世子遠征未歸,生死未卜,本就惹人揣測。而永寧侯在朝中並無實權,無要緊官職。
權勢日漸衰敗,京中世家趨炎附勢,見狀也是紛紛疏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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