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的筆記本上畫著幾條波形線，是下午實地測量的重力資料草圖，他把那些波形和尋常的重力梯度曲線反覆對比了幾遍，發現通道內的重力變化確實如李建設老爺子所說，並非平滑的首線遞增，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階梯式跳躍形態。
每一段約十米的通道對應一個固定的重力倍率，過了那段就會突然躍升到更高的層級，像是有人故意將這段路劃分成了若干個難度等級。
這不像自然形成的物理現象，更像是一種經過精密設計的測試。
陣法！
毋庸置疑，這又是一個陣法，相當高明且玄妙的重力陣法。
散會後伊毅沒有立刻離開，他走到會議室窗邊，看著窗外夜色中雙月山沉暗的輪廓，腦海中翻湧著白天探查到的各種資訊片段。
他在想一個問題，如果那道重力通道確實是某種測試，那它的標準是什麼？是純粹的肉身強度？還是內氣修為的渾厚程度？或者另有其他的考量維度？
他回到住處後沒有立刻休息，而是翻出之前在水沫縣墓葬中獲得的那些功法筆記，重新翻閱了一遍，重點看那些關於內氣運轉與身體負荷關係的內容。
在《雲臺觀想經》的一處夾頁中，他找到了一段此前未曾細讀的文字，大意是說武者在承受外部壓力時若能以內氣循特定路徑流轉，可使周身重量感大幅減輕，但那路徑與尋常的運功法門截然相反，需要逆著經脈走向引導內氣。
他合上筆記，閉上眼睛，在心中將那段記載默誦了兩遍，然後盤膝坐定，試著將體內的內氣沿著那條逆行路徑緩緩引導了一遍。
過程並不順利，內氣在經脈中行進時遇到明顯的阻滯感，像是逆流而上。
他反覆嘗試了多次，最終在那條逆行路徑上打通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距離，那種阻滯感讓他再難寸進。
他睜開眼，掌心微微沁出一層薄汗。
雖未完全成功，但他隱隱感覺到這個方向是對的。
第二天上午，他找到李建設老爺子，將自己的發現和嘗試結果如實說了一遍。
李建設聽完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伸出手來：
“你先別說話，讓我探探你的脈。”
伊毅把手腕遞過去，李建設三指搭上他的脈門，一道精純的內氣探入其中，循著他體內的經脈緩緩走了一圈。大約一分鐘後，李建設收回手，神色有些複雜，緩緩說：
“你這路子……風險很大，逆行經脈本來就是武道大忌，稍有不慎就會氣血逆行。
但你體內那股力量非常特殊，精氣神似乎比尋常武者更加穩固，所以能承受住那種逆轉的衝擊。
換做普通人，第一次嘗試就可能吐血昏厥，甚至在床上躺個把月。”
伊毅點了點頭，他沒有告訴李建設，那種“特殊的穩固”或許與他常年修煉《星辰引》和祝由術有關，星光之力和祝由術咒力在潛移默化中滋養著他的經脈，使其比常人更加柔韌。
下午，伊毅在重力通道入口處親自做了一次嘗試。
他站在通道邊緣，目光掃過那幽深的窄長通道，調整呼吸，讓體內的內氣按照昨晚摸索出的逆行路徑緩緩運轉起來，然後邁出第一步。
起步時的感覺與平時無異，身體輕盈，腳步平穩。
大約十米後，第一道重力階梯的壓迫感悄然降臨，他感覺肩背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重物壓住。
他繼續向前，第二十米處，重力再次躍升，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沉重。
腿部的肌肉開始緊繃，呼吸變得比剛才沉重了幾分，但他依然能穩住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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