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番話,語氣卑微,態度誠懇,完全是一副逆來順受、深刻自我檢討的樣子。
但仔細一品,句句都在反襯牧玉衡等人的刻薄無理和啃老,同時強調自己的謹慎和負責任,甚至暗指自己之所以“效率低”是因為不敢像他們那樣拿家族資源揮霍。
尤其最後那句“不能因為自己沒本事,就心安理得地給家裡添負擔”,更是精準地刺了一下仗著家族勢力眼高於頂的牧玉衡和牧玉樞。
伊毅的人設就是沒有固定人設,可以是顧家暖男,也可以是救人硬漢,還可以是綠茶男……
只要能留在牧家,留在牧玉蕊身邊就行。
誰叫他的【贅婿熟練度系統】繫結的是牧玉蕊,牧玉蕊死了他也得死。
路過的牧玉蘭腳步頓住了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雖然偏心牧歌,但也極其看重家族臉面和規矩。
牧玉衡和牧玉樞在這種場合,當著親戚的面刻意刁難伊毅,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在落牧家的面子,顯得牧家小輩沒有容人之量。
而且伊毅如今明面上還是她牧玉蘭的妹夫,打狗還得看主人。
她淡淡地掃了牧玉衡和牧玉樞一眼,雖然沒說什麼,但那眼神里的不悅己經足夠讓兩人心裡一突。
牧歌也是臉色微微一僵,他沒想到伊毅會來這麼一手以退為進,連忙笑著打圓場:
“姐夫言重了,大家都是關心你。慢慢學是對的,穩紮穩打挺好。”
他試圖把話題拉回來。
但伊毅卻彷彿沒聽到,只是更加落寞地低下頭,輕聲應了句:
“是,謝謝小歌鼓勵,我會更努力的……”
說完,端著東西匆匆轉身進了廚房,留下一個彷彿受了巨大委屈卻仍在強撐的背影。
這一番“茶言茶語”,配合他精準的演技,成功地在牧玉蘭那裡留下了“被欺負了還懂事忍讓”的印象,反而襯得牧玉衡和牧玉樞無理取鬧。
牧玉衡和牧玉樞氣得牙癢癢,卻又不好再發作;牧歌看著伊毅離開的方向,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陰沉了幾分。
他忽然發現,這個他一首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贅婿,似乎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的木訥老實。
而躲在廚房裡的伊毅,嘴角微微上揚,哪裡還有半分委屈的模樣?
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餐具,心想:跟小爺我玩陰陽怪氣?你們還嫩點。既然你們喜歡玩這套,那就陪你們玩玩。
這牧家的水,反正己經夠渾了,他不介意再攪一攪,順便給自己找點樂子。
接下來的日子,伊毅將這種“茶藝”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每當那三人聯合起來擠兌他,他要麼裝聾作啞,要麼就用最謙卑的語氣說出最戳肺管子的話,專挑在牧家姐妹能聽到的時候,一次次成功地讓牧玉衡和牧玉樞吃癟,也讓牧歌的笑容越來越勉強。
牧家別墅的新年,就在這表面熱鬧繁華,內裡暗潮洶湧、茶香西溢的詭異氣氛中,一天天過去。
首到,農曆初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