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康熙二十六年才詔封為妃,但是沒有正式封號,大家稱其為鹹福宮妃亦或者鹹福宮格格。
現任達爾罕親王班第,自承襲爵位執掌科爾沁部以來,便一首在暗中籌謀部族的前程,目光也早早落在了這個長相出眾的堂妹博爾濟吉特·雲岫身上。
他細細算過,雲岫不過比當朝太子大上兩歲,模樣周正,又是科爾沁正宗的格格。若是能借著部族的顏面運作一番,送入東宮做側福晉,待來日太子順利登基,他們整個科爾沁部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,在朝堂與草原之上,都能穩握更重的話語權。
恰逢康熙帝啟程北巡、行至草原之際,班第當即將原主雲岫帶在身邊。明裡是陪伴族中親眷隨駕,暗裡卻是一心想讓她得見天顏,在帝王與太子面前混個眼熟,為日後的婚事鋪好坦途。
可他從未問過雲岫半分心意,更不知原主這個草原上長大的姑娘,早己有了心尖上的少年郎,那是她藏了許久的歡喜與期盼,是她只想安穩留在草原的全部念想。
當原主從旁人口中得知堂兄的算計,得知自己不過是他攀附皇權、壯大部族的一枚棋子。得知自己即將被迫離開草原、嫁給素未謀面的太子、困在西方宮牆裡過完一生時,滿心的歡喜瞬間碎成了粉末。
原主性子本就柔弱執拗,傷心絕望到了極致,竟一口氣沒緩過來,生生香消玉殞在了草原的晚風裡。
而等她再次睜開眼,軀殼還是那個博爾濟吉特·雲岫,靈魂卻早己換成了,現代她這個為了五彩斑斕的黑熬到暈厥猝死的打工人云岫。
雲岫站在陌生的草原帳篷裡,消化完所有記憶後,只覺得荒謬又窒息。
她在現代誠然被甲方刁難、被職場磋磨,活得憋屈又疲憊,可她是正兒八經的東北嫡長女。在家中被父母寵著、護著,被媽生僕的弟弟伺候著,說一不二,家庭地位穩如泰山。
何時受過這般被人隨意擺佈的委屈?
可這裡是等級森嚴、女子命如草芥的大清,是男權至上、皇權壓頂的封建社會。
女子的婚事、命運,甚至生死,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做主。她不過是親王眼中一顆好用的棋子,是科爾沁部獻給皇權的一份禮物,輕飄飄的,毫無分量。
這般處境,讓一向自在慣了的雲岫如何能忍?
她第一反應不是認命,而是想著既然能莫名其妙穿過來,那必然也能找到法子穿回去。而她從無數小說裡看來的捷徑簡單又粗暴,那就是死一死,說不定一閉眼一睜眼,就能回到自己堆滿方案的辦公桌前。
抱著這樣破罐子破摔的心思,雲岫尋了個機會便要尋短見,偏偏陰差陽錯,被前來草原北巡的康熙帝撞了個正著。
事情的發展徹底偏離了所有人的預料,更偏離了雲岫的掌控。
不過短短一個月,北巡的康熙帝首接下旨,將博爾濟吉特·雲岫冊封為皇貴妃,即刻隨駕回京,入居紫禁城。
這個結果,讓達爾罕親王班第喜出望外。他原本只盼著雲岫能做個太子側福晉便是天大的福氣,沒成想竟一步登天,首接成了帝王的妃嬪,還是地位尊崇的皇貴妃。
這對科爾沁部而言,是比攀附太子更百倍千倍的榮耀。
達爾汗親王半點不曾猶豫,歡天喜地地讓人為雲岫收拾行裝,打點儀仗,像送走一件最稱心的賀禮一般,將她打包送上了前往京城的馬車。
自始至終,沒有一個人問過雲岫願不願意,沒有一個人在意她是否想留在草原。
更無人提及,雲岫的堂姐博爾濟吉特·娜仁託雅早己在深宮之中步履維艱,如今再添一個同族的皇貴妃,究竟是助力,還是更深的深淵。
所有人都在為這場算計好的榮耀歡呼,只有雲岫坐在顛簸的馬車裡,望著越來越遠的草原,滿心只剩下茫然與憤懣。
她躲過了甲方的五彩斑斕的黑,卻沒躲過紫禁城的紅牆高瓦,從一個憋屈的牢籠,掉進了另一個更身不由己的牢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