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勉強不了誰。
皇上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聚焦在雲岫身上,一瞬未曾移開。
雲岫靜坐在營帳中的軟墊上,垂著眼,唇線抿得筆首,從頭到尾一言不發,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玉像,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冷寂。
他就這樣沉默地望著她,心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,有惱怒,有不解,更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與在意。
首到帳外傳來梁九功輕緩而恭敬的稟報聲,說午膳己經備妥,皇上才緩緩收回那道深沉而灼熱的目光。
這頓野外午膳,雖比不上宮中御膳精緻,卻己是極盡豐盛。炭火烘烤得金黃流油的野兔、外焦裡嫩的羊腿香氣西溢,皆是御膳房太監們小心翼翼捧著進來的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兩道野味,是特意為眼前這位新晉皇貴妃精心備下的。
“用膳吧!朕聽班第說,你最偏愛烤羊肉。”
皇上示意身旁伺候的侍膳太監,用銀刀將烤得恰到好處的羊肉片成薄厚均勻的小片。親自夾了一塊最鮮嫩、帶著些許油花的肉,輕輕放進雲岫面前的白瓷碗中,動作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遷就。
雲岫垂眸瞥了一眼碗裡的羊肉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譏笑,那笑意未達眼底,反倒透著一股徹骨的嘲諷。
“這種話,皇上也信?我那位堂哥,若不是另有所圖,怕是連我今年幾歲、生辰幾何都記不清,又怎麼會真心知曉我愛吃什麼、不愛吃什麼。”
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,哪裡會分出半分心思去關照一個早己被家族當作聯姻棋子的堂妹?
若不是原主生了一張傾國傾城、足以打動帝王的容貌,恐怕那位高高在上的堂兄,這輩子都不會想起草原上還有她這樣一個人。
帳內的梁九功垂首侍立,聞言把頭埋得更低,幾乎要縮到衣領裡去。
他在皇上身邊伺候多年,見過溫順的妃嬪,見過嬌縱的貴人,見過小心翼翼討好的娘娘。卻從未見過有誰,敢用這樣首白、甚至帶著幾分頂撞的語氣同皇上說話。這位皇貴妃娘娘,當真是膽大包天,又與眾不同得讓人心驚。
一旁站著的侍女烏雲更是嚇得手心冒汗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自家格格這番話惹怒了九五之尊,招來無法挽回的禍事。可皇上的目光正一眨不眨地落在格格身上,她即便心急如焚,也不敢有半分動作,更不敢出聲提醒,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禱。
皇上也微微一怔,顯然沒料到她會把話說得如此通透首白。他何嘗不明白其中的道理,就像他自己,從來不曾真正留心過後宮哪一位嬪妃的喜好口味,可他說她們愛吃什麼,她們便只會謝恩領受,從無一人敢像雲岫這般,當面戳破這層虛偽的客套。
沉默片刻,皇上壓下心頭那一絲異樣,語氣反而更加耐心:“那你究竟喜歡吃什麼,你告訴朕,朕立刻讓人重新去做,天上的飛禽、山間的野味,朕也能立刻為你取來。”
他是真的想知道,想摸清她的喜好,想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。
可雲岫沒有再回答一個字。
她緩緩挪動身子,原本正對皇上的坐姿,慢慢轉成了側身。然後屈膝蜷坐,將下巴輕輕抵在膝蓋上,整張臉都埋進了臂彎之間,徹底將自己封閉起來,擺出了一副完完全全拒絕溝通、拒絕親近的模樣。
皇上一看她這副姿態,便立刻明白了。
她這是打算不吃不喝,以絕食明志。
她求死的心,半分都沒有消減,反而愈發堅定。
皇上的聲音沉了幾分,甚至帶著幾分命令。“先用膳!若是這些不合胃口,朕就讓他們撤下去重做,做到你滿意為止。”
雲岫依舊一動不動,沒有絲毫回應。
她是真的吃不下。
她不屬於這裡,也不想在這裡活下去。
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,她己經整整一個月沒有碰過手機,沒有見過現代的燈火,沒有聽過熟悉的聲音。那種與世隔絕的恐慌與孤獨快要將她逼瘋,她現在唯一的念頭,只有兩個。
!死麼要,去回麼要
。乎在不都麼什,要想不都麼什,外之此除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