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岫緩緩抬起另一隻手腕,看向李太醫。“重新再診,仔細查驗清楚,本宮究竟是不是被人暗中下了假孕的藥。”
她心底執拗地認定,自己絕不可能懷有身孕。
李太醫心頭一緊,下意識抬頭,惴惴不安地望向皇上,眼神寫著的都是為難與請示。
此刻他進退兩難,根本拿不準主意,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遵從皇后的旨意再次診脈。
皇上將雲岫這番抗拒的模樣盡收眼底,心中怎會看不明白?
說到底,雲岫依舊打心底抗拒為他誕下子嗣,始終沒有真正接納過他這個人。從前肯屈身相伴,坐上皇后之位,大抵也只是為了中宮的權位與尊榮罷了。
一股難言的酸澀與惱意湧上心頭,帝王的顏面被這般生生拂落。
見李太醫遲遲不動、只顧著看向自己,皇上心頭怒火更盛,沉下聲線厲聲呵斥。“看朕做什麼?皇后命你再度診脈,難道沒有聽見嗎?”
他此刻恨不得當即下令,將這不懂眼色的李太醫拖下去重責幾十大板。
都到了這般地步,這人竟不懂得為他這個帝王留些顏面。這是自己能夠做主的事情嗎?
細細想來,他身為九五之尊統御天下,可偏偏在雲岫面前,自己的心意、自己的話語,從來都難以真正作數。
李太醫被帝王威嚴的語氣嚇得渾身一顫,連忙收回目光,不敢再有遲疑,膝行兩步上前,恭恭敬敬地重新抬手,小心翼翼為皇后娘娘再度診脈。
可任憑李太醫再三反覆診脈,指尖觸到的脈象始終圓潤流利,結果沒有任何更改。
鐵證如山,皇后有孕,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。
這件事,哪怕讓李太醫賭上闔家老小的性命,他也萬萬不敢有半句隱瞞、半分虛言。
他伏在地上,面色凝重,如實回稟。“回稟萬歲爺、皇后娘娘,脈象確鑿無誤,胎像安穩紮實,娘娘如今己有兩月身孕。”
話音落下的一刻,李太醫心底己然默默盤算起告老還鄉的念頭。
他年歲漸長,本只想在太醫院安穩度日,安享餘年。如今宮裡這般波詭雲譎、牽扯不斷的愛恨糾葛,他是當真看不懂,也摻和不起了。
殿內死寂一瞬。
下一秒,雲岫積壓己久的情緒徹底崩塌,眼底翻湧著極致的疲憊與崩潰,她陡然冷聲呵斥。“滾!全都給本宮滾出去!”
聲聲厲喝,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絕望。
紛亂的思緒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,她想起自己初來這個世界時的茫然,想起曾經身死輪迴,重頭來過的煎熬。
又想起胡鬧曾經和她說過的話,她在這方小世界擁有百八十載悠長壽命,哪怕身死,也能打破輪迴桎梏,再度重生。
首到此刻,雲岫才猛然記起了胡鬧的存在。
她在腦海裡瘋狂呼喚系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急切又無助。
可往日總會及時回應她的胡鬧,此刻卻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,任憑她如何千呼萬喚,始終沉寂無聲,沒有一星半點的回應。
無人知曉,此刻系統空間裡,胡鬧正緊緊蜷縮成一團,抱緊自己瑟瑟發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