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站在臺階上，摸了摸鼻子，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苦笑。
碰了一鼻子的灰。
但他並沒有生氣。
他太瞭解2006年這些國營廠領導的做派了。
寧可把人才爛在鍋裡，也絕對不允許他們流向私營企業。這不僅是面子問題，更是他們固守的所謂“原則”。
“既然正門走不通，那就只能走上層路線了。”
江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……
晚上七點。
省城最高檔的“漢江閣”私房菜館。
天字一號包廂內，燈火輝煌。
江野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，他不僅訂了最貴的包廂，還特意託林志峰，從紅星廠裡請來了三位頭髮花白的老人。
這三位，可不是普通人。
坐在左邊的，是紅星廠的前任總工程師，國內高分子材料領域的隱形大拿，趙培林。
坐在右邊的，是廠裡唯一的一位八級鉗工，曾經參與過核潛艇零件打磨的國寶級工匠，陳國棟。
還有一位，是精通各類數控機床程式設計的老專家，李建國。
這三個人，就是紅星廠真正的靈魂！
此刻，三位老專家坐在奢華的包廂裡，顯得有些侷促不安。
“江醫生啊，你託區長把我們幾個老骨頭叫出來，還破費請我們來這麼高檔的地方……”
陳國棟搓了搓滿是老繭和傷疤的雙手，嘆了口氣：“我們聽說了你白天去廠裡的事。劉副廠長那個人……唉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陳師傅，您言重了。”
江野親自起身，給三位老專家一人倒了一杯茅臺，語氣誠懇。
“我今天請三位前輩來，不為別的，就是想請你們出山。”
江野端起酒杯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。
“紅星廠的情況，我己經摸透了。破產清算只是時間問題。”
“三位前輩都是身懷絕技的國寶，難道就甘心跟著那個破廠子一起沉淪，最後拿著每個月幾百塊錢的低保，去大街上修腳踏車嗎？”
江野的話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精準地刺中了三位老人的痛處。
包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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