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個傻子......”
沈南喬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哽咽地喃喃自語：“十五個小時......你連命都不要了嗎......”
這一刻，沈南喬內心深處那層厚厚的冰山外殼，徹底融化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被徹底激發的柔軟，以及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。強烈的母性光輝。
沈南喬站起身，走到洗手池邊，用熱水洗了一條毛巾。
她重新坐回床邊，動作輕柔地幫江野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，擦拭著他臉上的疲憊。
溫熱的毛巾拂過臉頰。
江野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剛一睜眼，就對上了沈南喬那雙紅腫的。滿是心疼的桃花眼。
沈南喬見他醒來，趕緊放下毛巾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“感覺怎麼樣？還頭暈嗎？心慌不慌？”
江野看著她這副緊張兮兮的小女人模樣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他故意虛弱地笑了笑，聲音沙啞地調侃道：“沈老師，你再這麼含情脈脈地看著我，我怕我心跳過速，直接交代在這裡了。”
“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貧嘴！”
沈南喬俏臉一紅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她伸手探了探江野的額頭，確認沒有發燒後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。
“餓不餓？我去食堂給你買點熱粥？”沈南喬輕聲問道。
“不餓，胃裡難受，吃不下。”
江野微微搖了搖頭，眉頭再次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哪裡不舒服？”沈南喬立刻緊張起來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“頭疼。”
江野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：“神經繃得太緊了。十五個小時都在看顯微鏡，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，滿腦子全都是比頭髮絲還細的血管和縫合線，突突地跳。”
“我想睡一會兒，但是大腦太興奮了，根本睡不著。”
江野說的是實話。
這種極限手術後的神經衰弱和亢奮，是很多外科醫生都會遇到的問題。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，但大腦卻像是一臺關不掉的發動機，瘋狂運轉，折磨人。
沈南喬看著他痛苦的樣子，心疼得不行。
她知道那種明明困得要死卻睡不著的感覺有多難受。
“那......那怎麼辦？”
沈南喬咬了咬紅潤的嘴唇，有些手足無措地問道：“要不......我去找王主任給你開點安眠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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