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山冷哼了一聲，戴好老花鏡，湊到螢幕前。
起初，他的眼神里還帶著濃濃的不屑和挑剔。
但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。
陳景山身體猛地前傾，幾乎要貼到電腦螢幕上了。
畫面中，是顯微鏡下放大了數十倍的血管和神經。
一雙戴著無菌手套的手，正拿著精細的顯微鑷和持針器，在進行著血管吻合。
那動作，太穩了！
穩得就像是精密的機械臂，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。
那根細如髮絲的10-0無損傷縫合線，在那雙手裡彷彿有了生命一般，穿梭、打結、剪線，一氣呵成。
血管內膜的對合，堪稱完美，沒有絲毫的內翻或外翻。
“這……”
陳景山倒吸了一口涼氣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隨著錄影的快進播放，陳景山看到了江野對神經束的精準剝離，看到了他對肌腱的無縫縫合，看到了他在長達十幾個小時裡，始終保持著那種恐怖的專注度和穩定性。
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電腦音箱裡傳出手術室儀器單調的“滴滴”聲。
足足看了半個小時。
陳景山才猛地摘下老花鏡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彷彿剛才做手術的人是他一樣。
他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江野，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無法掩飾的震撼和狂熱。
“這持針手法……這打結速度……”
陳景山的聲音都在發抖：“這絕對是做了幾萬臺、甚至十幾萬臺手術，才能練出來的肌肉記憶！你……你才多大？！”
“二十一。”江野平靜地回答。
“天才……不，這是妖孽！”
陳景山激動地站起身，一把抓住江野的手，就像是看著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小夥子，我陳景山這輩子沒服過誰，也沒收過徒弟。”
“我今年七十了，快乾不動了。你願不願意做我的關門弟子？跟我去燕京協和！我把我這輩子所有的經驗和人脈，全都交給你！”
聽到這話，旁邊的王學舟臉色頓時變了。
好傢伙，讓你來看錄影，你特麼首接當面挖牆腳？！
還沒等王學舟開口阻攔，江野卻微微一笑，輕輕抽出了自己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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